聖上當朝提升了陸於淮的官銜,又對陸家金銀珠寶宣賞若幹,這才開始議事。
陸笙一覺睡到了中午,見到外頭已經大亮了,這才一驚又羞又憤撐起了身子。
全身的酸痛宣告著昨晚的激烈,她轉身想要下床,一雙腿卻酸軟的幾乎站不住,足以見得某位爺多惡劣外加努力。
陸笙咬了咬牙,扶著床站了一會,這才慢慢適應過來,輕輕開口喚人。
洛景風讓瑾心不要打攪她,所以瑾心一直守在房外,如今聽到陸笙的聲音,這才一臉曖昧笑著進了屋。“小姐您終於醒啦?”
陸笙一見她臉上的笑,頓時臉一紅,“死丫頭,你也學壞了!”
瑾心一臉無辜,她說什麼了?
小姐這分明就是心虛!
她噗嗤笑出了聲,不過想著陸笙臉皮薄,她又忍住了笑,沒再開口。
陸笙由她伺候著,想到昨晚洛景風的話,開了口詢問,“今天可有再發生什麼事?”
瑾心見她問了,一臉崇拜回道:“王爺果真是料事如神。早上得到的消息,李映雪失蹤了。南宮家的人找了一晚上都沒找到人。”
陸笙聞言細細想了想,李映雪?昨晚的宴會倒是好像有看見她。隻是坐得有些遠,她也並沒有太上心。
難道,這李映雪就是洛瑾毅昨晚留下的殺招和後手?
“你繼續盯著,隨時注意。一有消息,便來告訴我。”陸笙說著,又是覺得有些不放心。按照對方那些人的個性,一旦設局,又豈是那麼簡單的目的?肯定還隱藏著什麼。
“你去通知手下的眼線也暗中注意,一定要查出李映雪在哪!”
瑾心點點頭,將她的發髻盤好,這才開口:“奴婢這就去辦。”
陸笙應了聲看著對方匆匆離去,然後在房裏來回走了一會兒,等看不出什麼別扭了,才出了房門去找王芳。
老太太在搗鼓著草藥,替老爺子打下手。見陸笙來了,便是揚起笑開口,“笙兒你醒啦?正好快吃飯了,你等外婆一會兒,咱們等等一塊去。”
陸笙微微一囧,聽她的意思總覺得全府的人,都知道她今天起得很遲了。
她輕輕咳了咳,然後開了口,“外婆您有空嗎?有些事想和你說。”
王芳微微一愣,下意識看了老爺子一眼。
老爺子這時候也從草藥中抬了抬眼,與她對視了一眼,不動聲色搖了搖頭,這才回到整理藥草的工作中去。
老太太這才點點頭,滿心的糾結出了屋。
陸笙其實原本也沒打算問太多的,可見二老這麼刻意的反應,倒是漸漸越發起意了。
她臉上掛著笑,心中卻快速盤算著,等到二人進了屋,她才一臉善解人意道:“外婆,我知道您和外公有很多事瞞著我是為我好,但有些事,我想我有知道的權力。”
“昨晚您打聽劉若言的時候,神色就有些不對。你就告訴我吧,到底和外公瞞了我什麼?”她拉著老太太,小嘴微噘,少有的撒嬌憨態。
王芳憋了許久,見她這番撒嬌便有些心軟拗不過。
雖然剛剛出來時老爺子交代了不讓講,可她畢竟也是女人,容易感性心軟的女人。
從知道了洛景風給陸笙下藥的理由,到他甘願自己服藥,她便開始理解心疼這孩子了。而昨夜劉若言出事,她便更加理解了他的選擇了。
眼下陸笙撒嬌詢問,她便忍不住開口,“其實……其實……”
陸笙一臉溫和,不動聲色勸道,“外婆,事已至此,反正有些事都已經注定了。你就告訴我吧,我隻是想知道而已,不會怎麼樣的。”
老太太糾結著,也是不想讓她再因下藥的事誤會下去,便索性開了口。
“笙兒,景風他真的是個好孩子。他當初給你下藥,就是怕你身子太虛懷孕了生產會有意外,結果沒想到出了這些事。你知道嗎,你身子大好後,他親自跟你外公要了藥,是避子的,他都自己服了。為的就是避免你有了身孕會有不測!”
她抓著陸笙,皺著眉感慨,“笙兒啊,外婆這輩子見過很多人,遇過很多事。那時剛聽到他的理由時,外婆也覺得不可思議,沒辦法理解。可經過昨晚,外婆卻忽然能明白了。若是有了身孕的是你,那個因生產痛不欲生,結果還不幸離世的人是你,那麼外公外婆該怎麼辦?你的孩子又該怎麼辦?景風呢?景風又該怎麼辦?”
老太太光是這麼說說,心頭便一陣難受,眼眶難以遏製地紅了一片。“我們兩個老頭子已經一大把歲數了,即便再傷心,也傷心不了幾年了。可景風呢?他願意為你做這麼多,接下來那麼多年,他又該如何是好?還有你的孩子,若你真是因為孩子去的,他又該拿什麼樣的心情去麵對你的孩子。”
“笙兒啊,他是太在乎你,所以害怕你出一絲危險啊。其實沒有子嗣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你看外公外婆,你娘那麼小就被人拐走了,我們二老不也這麼過來了嗎?”王芳苦口婆心勸著,光是假設想想陸笙可能會生產出意外便覺得痛苦了,真不知道到時候真的如此了該如何是好。
陸笙怔怔聽著,幾乎是愣在當場了。
原來,他瞞了她那麼多,也背著她做了那麼多。
所以,他下藥果然不是因為那些什麼討厭小孩子的可笑理由,而是因為害怕她生產的時候出事?
莫名的,她覺得心頭悶悶的,鼻子一酸,是動容也是難過。
她始終不認為女子隻是個生兒育女的工具,可是情到深處,想要為對方生個孩子,這也是自然而然的想法。這個孩子,是愛的延續和結合,是她心甘情願奉獻一切的愛的結晶。
王芳見她紅了眼,也是有些著急伸手擦了擦她的淚,“哎,你這傻丫頭哭什麼。你該慶幸,你選的男人是個寧願不要子嗣也不要你出一絲差池的人,而不是那種隻要子嗣不顧你死活的人。別哭了,高興一點!”
陸笙抓著她的手,越是聽她如此安慰,心中越是難過。
她流著淚,腦中隻有剛剛對方說的那些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