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瓏見沒再反對,就將手伸出去拉他,道:“現在可以走了吧?”林小餘想到“男女授受不親”,便自己爬了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塵土,“唉”的歎了一聲,當先向前走去。玲瓏叫道:“反了!”林小餘轉過身來,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玲瓏暗自笑道:“臭小子死要麵子,活該!”揚長邁步在前。
順路來到河邊,玲瓏見泊著一艘船,一步跨了上去。一個五十歲左右的男子從船內走出,頂著一個鬥笠,肩上披著蓑衣,想來就是艄公了,問道:“兩位客官,可是要過河麼?”玲瓏道:“正是。”艄公道:“兩位請稍等片刻,等湊齊了十人之數,老朽就可開船橫渡。”玲瓏道:“現在船內有幾人?”艄公道:“加上兩位,共是五位。”玲瓏對林小餘道:“還差一半的人,咱們就等會兒吧。”林小餘點了點頭,艄公道:“兩位裏麵請。”玲瓏道:“謝謝。”與林小餘走進船艙。
艙內不甚寬敞,約莫能容納十餘人,玲瓏心道:“難怪他要湊齊十人之數,原來船艙隻有這般大小。”找了個座位,和林小餘坐下,隻等人齊開船。
船艙內先有三人,兩男一女,都是鄉民打扮。其中一男一女坐在一起,低聲說著話,隱約能夠聽到親昵,該是一對情侶或者夫妻。另一個男子則麵壁而坐,手捧一本《論語》,在那兒看的津津有味,對身外之事渾然不覺,果然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隻讀聖賢書。
等不一會兒,先後進來四男兩女,其中五人打扮淳樸,該是附近的村民,另一個是個年輕男子,約莫二十一二,衣著邋遢,不修邊幅,儼然一副乞丐打扮,左手端著一個缺口瓷碗,右手持著一根碧綠竹節,頭發亂蓬蓬的披著,全身上下散發著一股酸味,想是許久沒洗澡了的緣故。
玲瓏蹙起眉頭,捏著鼻子走到船頭,對艄公道:“老伯,現在船上有十一個人了,可以開船了麼?”那艄公見岸上再無人來,便道:“好嘞,馬上就走。”下船解了纜繩,操起一根長逾兩丈的竹蒿,猛地插入水中,使勁一推,船如離弦,向河中駛去。
玲瓏走回船艙,拉起林小餘,走到船尾,反手將窗簾拉起,看著綠油油的河水,不發一言。林小餘見她眼神呆滯,似是懷有心事,便靜靜候在旁邊,不敢去打擾她。
船行至河心,玲瓏忽地問道:“小餘,你會想家嗎?”
“家?”林小餘搔了搔頭,提了提真力,勉強運起“劍心通靈”,道:“聽爹爹說,我出生才幾個月的時候,娘親就去世了。兩歲時我得了怪病,爹爹就帶著我離開家鄉,到處尋訪名醫醫治。後來在八歲時遇著師父,跟著他到了大孤山上,過了十年的好日子。十六歲那年,師父命我下山,回家去看望爹爹,想不到卻成了最後一麵……”
玲瓏見他神情不對,道:“對不起,勾起你的傷心事了。”林小餘搖了搖頭,道:“雖然爹爹娶了二娘,有了二弟小川,但他們都當我是親人,一家人圍在一張桌子上,其樂融融。可就是在那個晚上,一個魔頭突然出現,毀掉了這一切……”玲瓏道:“那個魔頭是誰,怎地如此殘忍?”林小餘一字一字的道:“‘血魔’影昊!”說到這裏,他驀地握緊拳頭,額頭青筋條條爆裂,小臉漲的通紅,竟是憤慨到了極點。玲瓏不意他有如此大的波動,連忙安慰他道:“小餘,都過去了,你不要太過傷心。”林小餘仰天長籲,道:“是啊,一切都過去了,我該看開一點的。”玲瓏拉過他的手,輕輕的撫摸著,心頭思緒起伏,不知該如何勸慰他了。
玲瓏和林小餘交談時,一直盡量壓低聲音,不使舟中的人聽見,但玲瓏問那個魔頭是誰時,舟中的那個乞丐左手微微一抖,臉上驚訝的神色一閃而過,隨即迅速恢複正常,舟中眾人各有心思,是以沒人注意到他的變化。
玲瓏沉思片刻,道:“影昊是什麼來頭,我怎地從未聽過他的名號呢?”林小餘道:“事後我問過師父,那影昊非是易與之輩,在魔界的十大魔頭中,他排名第三。”玲瓏訝道:“他是魔族?”林小餘道:“嗯。影昊本領高強,強者如是師父,都在他手裏吃了大虧,以我的能力想要報這血海深仇,恐怕是癡人說夢了。”玲瓏道:“小餘,世上無難事,隻怕有心人,隻要你堅持修煉,五無論是十年還是二十年,終有討回公道的時候!”林小餘:“???”玲瓏道:“我相信你,你也要相信自己!”林小餘不敢拂她的意思,便點了點頭。
那乞丐雖聽不到林小餘的話,但隻聽玲瓏的話,已隱約猜了個七八分,心中暗自好笑:“少年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那影昊是何許人也,豈是你等一二十年久能打敗的!”
一條河堪堪過了三分之二,忽地前麵現出一個漩渦,約有丈餘方圓,水流湍急,舟船若是撞上,恐有覆沒之虞。艄公叫道:“眾位客官,請坐好了,擺尾了啊!”竹蒿向旁斜插,想要避開漩渦,無奈水勢太猛,船身隻略略一晃,繼續往前行去。艄公心下大急,暗叫:“行了一輩子的船,今日可莫真栽在此處。”正要再度轉彎,忽覺船身一晃,忽地向旁滑出數丈,恰巧避開了那個漩渦,不由暗叫“慚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