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醒過神來時,醫館裏已經倒了一地的人,剩下那幾人見狀也嚇了一跳,忙忙退到牆邊,彼此麵麵相覷,不知該如何是好。
曹玦明則是不慌不忙,長腿一伸,勾起一張翻倒在地的長凳擺正了,左手掀起衣裳下擺,橫刀跨馬往凳上一坐,右手撚著那根銀針,漫不經心地問:“還有誰不服氣?”
站著的幾個人齊齊搖頭,曹玦明又低頭看倒地的那幾個:“你們呢?”眾人能搖頭的搖頭,不能搖頭的都發出了痛苦的呻吟聲,模模糊糊地著“不敢”兩個字。
這少年厲害得超乎他們想象,他們不過是一群有勇無謀的農夫,沒人正經學過武藝,空有一把傻力氣罷了。曹玦明看著瘦,卻輕而易舉地製服了他們,用的還是他們從未見過的本領,這就足以讓他們心生畏懼了。他們不傻,麵對強者,他們隻會臣服。
曹玦明冷冷地哼了一聲:“若你們再敢到我麵前撒野,我就叫你們一輩子都站不起來,隻能象灘爛泥似地,哪怕是三歲孩子都能輕而易舉捏死你們!”這話的時候,他的表情就象是結了霜一般,聲音也陰森森地,讓人聽了不寒而栗。
眾人麵上畏懼之色更濃了,哪怕曹玦明之後又紮針讓他們恢複了自由,他們也害怕地縮頭縮腦,乖乖照他的話行事。等他開了幾個方子,又一個一個地囑咐過注意事項後,他們甚至等不及櫃台後的僮兒抓好藥,就背起受傷的同伴,抓起方子轉身逃了。醫館內外迅速恢複了平靜,靜得連外頭刮風的聲音都能聽見。
青雲爬起身來,呆呆地看了看門外,又轉頭看了看一臉淡定的曹玦明,聲音象是在夢遊:“曹大哥,你真是……真是……太厲害了……”兩個僮兒也從櫃台後麵走了來,四隻眼睛都在冒紅心,仿佛看見了神;錢老大夫更是直直盯著曹玦明,就象看到了什麼珍寶一般。
麵對著四人的注視,曹玦明冷淡的表情忽然有了一絲裂縫,他伸手抓了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站起身:“見笑了,方才我隻是……唬人的。”他臉上浮現出一抹紅暈,有些手忙腳亂地將銀針收回綢布包裏。青雲又看直了眼,心想他到底是真的害羞了,還是演技出眾?
錢老大夫撲了上去,握住他的手,激動地上上下下打量個不停:“好孩子,你叫什麼名字?多大了?學醫多少年了?拜的是哪位師傅呀?”
曹玦明有些靦腆地笑:“晚輩姓曹,曹玦明,玉玦的玦,明日的明,今剛滿十五周歲,學醫已經十二年了。我沒拜師傅,是……是家傳的醫術。”
錢老大夫讚歎不已:“你家中一定是杏林名家吧?你的針法真好!我雖行醫多年,但在針灸上頭卻沒什麼份,隻懂些皮毛而已,生平最佩服針法好的大夫了!”他想了想,“你姓曹……對了!我記得岍州有名醫世家,就是姓曹的,以針法聞名杏林,據隻憑一根銀針,就能生死人而肉白骨。雖傳聞多有誇張之處,但也足可證明曹家的針法了得!你一定是曹家子弟吧?”
曹玦明臉上的紅暈更深了:“晚輩正是曹家後人,曹家家傳針法雖有些獨到之處,但實在不敢有起死回生之能,傳聞實在太誇大了。”
這話反而讓錢老大夫更讚歎了:“年紀就有這般醫術,還如此謙遜,真不虧是名家子弟!”
青雲左望望右望望,心裏倒是不出的高興:“錢爺爺,曹大哥剛才在醫館外頭已經答應我了,他在清河逗留期間,會在這裏坐診呢!”
錢老大夫頓時激動了:“太好了!”接著又有些扭捏:“那個……曹大夫,老朽知道你的醫術是家傳的,但若不是……不是什麼不傳之秘,能不能……能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