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煜的袍裾擦過林曼荷,冷冽的氣息讓她忍不住一顫。
在他走過去的那一刹那,林曼荷聽見了他低沉的聲音。
“如你所願。”
那語氣,好像林曼荷所願並不是毀了東宮與他,而是要去尋死一般。
她怔怔地望著他的背影。
她想過無數次他會怎麼前來,唯獨沒有想到竟會如此正大光明與坦然。
仿佛那個西承的世子不是他,又好像那個在朝野之中弄權奪勢的也不是他一般。
他,似乎隻是為令中的太子而來。
皇帝看著江煜這般旁若無蓉行過眾人之間,神色一點點冷厲起來。
“江大人,你如今連規矩都忘了嗎?”
江煜神色極寒地轉過頭來,冷笑一聲道,“陛下以為,如今這般緊急的情形,臣還應該三跪九叩嗎?”
皇帝怔了一怔。
江煜步速不減,直至走到殿前。
殿前皇後一張臉梨花帶雨,似是懇求又似是不敢信任的擔憂地朝江煜望過來。
江煜垂眸看她,隻道,“娘娘,請您相信我,我一定不會讓她有事。”
許是被這篤定而堅決的語氣打動,皇後隻是猶豫了一瞬便讓開身來。
她看得懂他目光之中的關切,那樣的神情做不了假。
殿內空出了一大片區域。
皇帝冷著臉叫來侍衛,要求將皇宮之中的禦林軍都調來東宮。
江煜聞所未聞。
他的手輕輕覆上被禁閉的殿門,隻聽得裏麵的聲音又低又急,“江煜哥哥?你快走,你不要過來!”
江煜垂眸沉默。
沈長安更急了,心下本就恐慌,她的語氣也帶了幾分顫抖,“你快走……我現在……”
沈長安死死地掐著自己的手臂。
她也不知曉為何,她現在隻想嚐一切血腥的東西。
若是身旁有人,恐怕她會直接將那個人撕碎,啃咬他的軀體才能解這份渴。
“沈長安。”江煜聲音不輕不重地開口。
周遭圍著的人都是一愣。
竟然敢叫太子的名諱,還帶著國姓,這人瘋了不成?
皇帝的麵色越來越難看。
“開門。”江煜沉聲命令道,語氣不容置喙。
“不行!你不知道我現在……”沈長安背靠著門,勉力保持著自己神思的清明。
“我知道。”江煜的手覆在門上,因為用力而寸寸發白。
沈長安一愣。
周遭的人沉默了。
原本不相信林曼荷話的人心中的平也慢慢開始失衡。
若不是有可以治愈蠱毒的手段,這人怎麼敢冒著自己被感染的風險前去要求太子開門?
“啊!”沈長安在殿內驀然捂住心口,身體和心髒的疼痛越來越劇烈,疼到她難以承受的程度。
“沈長安!”江煜的聲音幾乎有幾分顫抖。
沈長安從未聽過他這般慌張的聲音,江煜哥哥總是做什麼事都很沉穩,很鎮定,很可靠。
他本應一直如茨,不應該因為她而有了軟肋。
她迷迷糊糊地軟下身子,在門後蜷縮成一團。
眼圈紅透卻空洞無神,隻有細碎的淚花伴著汗水無聲滑下。
真疼啊。
四周的聲音似乎都在慢慢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