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師傅,您真的覺得,這是解決問題的最好辦法嗎?”
愛徒尖銳的問題將了冷戎一軍,終於擊破他力持鎮定的表象。他生平曾指點過無數人,但真正稱得上入室弟子的隻有三個:冷淩日、月皓紜、羅廷玉。偏偏這三個都不是省油的燈,一個比一個更不讓人省心!
“……你說得沒有錯,”冷戎點頭,一字一字說得極慢,“在場的都知道淩兒隻是因為受傷太深,才要用這樣的借口來武裝自己的心。可她偏偏就是這麼個認死理的女娃子,誰勸都沒有用!”
“您沒試過怎麼就知道沒有用呢?!”月皓紜聽不下去了,這幾天他實在受夠了冷戎的蠻橫,非但死活都不讓他進房看冷淩日一眼,還限製其他人幫他在淩日麵前說一句好話!
“因為我是她父親!”沒好氣地看了月皓紜一眼,這小子以前挺聰明的,如今怎麼蠢到這種地步,一點都不體諒他的良苦用心!“我了解淩兒的個性,你隻能耐著性子慢慢磨,硬碰硬是沒有用的!”
“我隻是想看看她……”
“夠了,別以為你每天晚上做了些什麼我不知道!”他都已經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可別不知好歹!
“……我想要和她說說話……”
“如果,”冷戎好容易才能繼續耐著性子解釋,“如果你隻是想和她在這十幾天裏每天講個十幾、二十句話,然後在以後的十幾、二十年都不能說話、不能見麵的話,你盡管去,從今天開始,我不攔你!”他話已經講到這個份上,聽不聽得懂,就看月皓紜的了!
雙拳握得死緊,有殷然的血跡從指縫中滴滴答答地落在青石磚上,但月皓紜卻是直挺挺地坐在椅上一動不動,看得表麵不動聲色的冷戎在心裏暗暗點頭。這些年的經曆到底讓這個曾經意氣風發的男子更加成熟了,知道什麼才是自己最應該做的事情——若是對方沒有這樣的覺悟,他又怎麼放心將自己最心愛的寶貝交托?!
“師傅,那您的意思是——”
“廷玉,你真以為為師是那樣不可理喻的人?”轉頭瞪了愛徒兼女婿一眼,冷戎撇了撇唇,四下望了望,還徒弟和兒子呢,一個個都沒平仲祺了解他!沒見紫霽人早就摸清了他的意圖,從頭到尾都一副悠閑地不得了的樣子嗎?!
“您之前可不是那麼表現的……”不忿地低語,羅廷玉根本不怕冷戎聽出自己的不滿。他帶著嬌妻幼子風塵仆仆地趕到越州,看著愛妻和好友一再好言好語地請求冷戎“幫忙”,卻被一臉高深莫測的軍神晾在一邊,就是沒有任何正麵的回應。
“……”幾不可見地微微搖了下頭,以冷戎的內功造詣,自然將弟子的抱怨聽得一清二楚,而他也沒有辯駁的意思,事實上,他也需要時間觀察、判斷,才能選擇出一條對所有人最好的道路不是!
“那冷叔,據您對淩兒的了解,您覺得現在‘我’們應該怎麼辦?”月皓紜開口問道,語氣出乎意料地平靜而溫和,惹得冷戎和羅廷玉齊齊朝他望去——看來裝模作樣、扮豬吃虎的人可不止一個啊!
“靜觀其變!”
“需要等多久?”
“如果契機一直不出現的話,就一直等下去。”
冷戎說得輕描淡寫,難得的是月皓紜也聽得麵色不變,絲毫沒有被他的刻意淡漠模糊了焦點:“冷叔認為,契機會出現在什麼樣的場合?我又可以做什麼,來促使契機的出現呢?”
“皓紜如何認為呢?”四兩撥千斤地把問題拋了回去,什麼都是他出謀劃策,那還要月皓紜這個當事人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