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使臣聞言,起身指向那木頭搭建的高台,款款而談。
“規則很簡單,諸位請看,此塔頂端懸著一枚精鐵鑄就的繡球,繡球中藏有明珠,我國與貴國各派一名勇士,率先取得那枚繡球,且將繡球中的明珠取出者為勝如何?”
雖然已私下做了手腳,但為了保險,西涼還是提出了雙重條件,說罷之後,他揣摩著女君臉色,有些忐忑,生怕對方看出端倪反悔,沒料想女君點了點頭,道。
“不錯,簡單有趣,那便開始吧!”
塵埃既定,西涼的武士很快便到了塔下,那是個勁瘦有力的男子,肌肉賁張,麵目冷峻,一看便知是個高手,使臣見女君沒有表態,不由催促。
“不知東籬這邊派哪位勇士應戰?”
話音剛落,便見阮酥從座上起身,輕拂裙擺款款走了出來,她細腰窄肩,麵若海棠,裙上繡的櫻花隨風搖曳,真真是個弱柳扶風的美人。
“便是在下。”
使臣臉上的表情十分滑稽,他有些惱怒地看向女君。
“陛下,這……這不是在戲耍我等吧?”
女君輕噙美酒,唇邊含著淺笑。
“西涼的諸位莫非不知道,我東籬一向是以女子為尊,派女子上場,又有什麼奇怪?”
那使臣麵色一陣陰晴不定,半晌冷笑點頭。
“既然如此,我等也無可非議,隻是請貴國定要遵守諾言!”
女君才要應下,隻聽人群之中,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破空而來。
“且慢!這場比試,由我來參賽!”
眾人齊齊望去,隻見騎射場上,有一長身男子策馬而來,眨眼功夫便到了看台之下,他飛身下馬,姿勢利落漂亮,一撩衣擺行上看台,阮酥回眸,正與他四目相撞。
看慣了玄洛、印墨寒,阮酥早已對美男子有了免疫,隻是在看到此人時,阮酥還是不禁愣了一下,男子神態之中,有幾分女君的傲氣,而那張俊秀的臉龐,精致的五官,卻是像極了辯機公子,阮酥仿佛在他身上,看到了辯機公子年輕時的風采。
阮酥想起此前女君與她提過的事,一個答案呼之欲出。
女君在四十餘歲上,曾冒著生命危險,給辯機公子誕下的一個兒子,也是她唯一的兒子,辯機唯一的後人,澄王景軒。因生產時女君年歲已高,是以澄王的年紀,比自己的侄女澤琦帝姬、淩賀帝姬年紀還小上幾歲。
畢竟是辯機親自教習,他與東籬這些低眉順眼的男子截然不同,渾身皆是瀟灑英氣,他的目光掃過阮酥,也是微微一凝,他雖然生在女尊男卑的東籬,但深受中原文化熏陶,十分不喜東籬霸道跋扈的女子,第一次見到傳說中溫婉如水,楚楚可憐的中原女子,心中不由一動,但他很快移開目光,向女君一拜,目中沉痛。
“母皇,兒臣來遲了……”
女君見了自己與辯機的骨肉,失去摯愛的痛楚重新被勾了起來,但她始終要以大局為重,抬手命他起來。
“回來便好,東海的流寇驅逐得如何了?”
辯機逝世時,澄王正奉命在東海驅逐海盜,剛旗開得勝準備凱旋,父親逝世的噩耗便傳到了軍中,他快馬加鞭日夜兼程,還是沒有來得及替辯機送葬。
澄王的目光冷冷掃過西涼使臣,此次追擊流寇,他順藤摸瓜,調查到那些賊人的背後竟有西涼勢力支持,一字一句道。
“兒臣不辱聖名,已將流寇全數殲滅!”
西涼背後沁出些許冷汗,使臣眼觀鼻鼻觀心。
“聖上,這場比試可以開始了嗎?”
女君還未發話,澄王已經一撩衣袍。
“好,就由本王來領教領教西涼勇士的高招!”
阮酥皺眉,這半路殺出的程咬金,隻怕要破壞自己的計劃,她輕輕擋在澄王麵前。
“殿下,聖上已命阮酥出賽,殿下連夜趕路,還是稍作休息,悠然觀戰便好。”
澄王上下打量著她,隻覺得這女子柔弱得他一個指頭就能推倒,哪裏肯答應,他雖為東籬男子,但也是東籬男子之中最為出格那種,頗有些男子氣概。
“不必說了,我既說了上場,便一定要上場!”
阮酥無奈,這位年輕的澄王,可一點也沒繼承其父的謀略之才,好逞能的性格,倒和三皇子祁瀚同出一轍。
見澄王已經蹬蹬蹬飛奔到了木塔之下,冬桃勸道。
“小姐別擔心,這個澄王看起來武功不錯,我看對方的高手不是他的對手。”
阮酥搖頭。
“匹夫之勇,怎敵陰謀詭計?先看看再說,不行便隻能助他一臂之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