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冬天。淒寒。
我的心像是漂浮在大海上的泡沫。沒有方向,沒有重量,下一刻不知會飄向哪裏。周圍的一切彌漫著心痛的味道,一如我的心。疼的在心裏打著結,無聲的鞭打著最薄弱的那個部位。
我厭倦的漠視著這一幕幕。虛偽的嘴臉,渾濁的心靈,叵測的算計著單純善良的僅有。我隱忍著心底的那股痛,漫不經心的將那黃色的顆粒倒進玻璃杯,盛滿水。
我知道我忘記了手頭上事情,心裏被酸澀灌滿了。不是說良藥苦口嗎?送進嘴裏,藥的味道甜得讓我作嘔。怎麼會有這麼甜的藥?我沒有知覺的一口接著一口的喝著,直到那顆無聲的滾燙從我的左眼沒有征兆的落下,我緊繃的心,似斷了的弦。
一瞬間的震動,把我的身心擊打的沒有後路可退。抽離了我所謂的防備。我的軟弱在一刹那展露無遺。
眼前的人兒開始亂躥,在我的瞳孔肆意的散漫開來,很快來到我的身邊,無休止的嘲笑著,一會兒在你的眼前猥瑣的咒罵,一下子又躲在我的身後猙獰的咆哮。我膽戰心驚的蹲下,任他們發泄。
此刻,那些滾燙幻化成冰晶,一滴滴如雨點打在濕漉漉的花瓣上,我目光空洞的看著藍色的裙擺,視線開始模糊。而後,淚如泉湧,一汪汪如空靈的山澗,沒有雜質。
原來眼淚是純淨的。我仿佛感覺屬於我的純淨正慢慢的從我的體內,一點點,一點點的流逝。
我嘶聲力竭的哭喊,嘲弄還是不間歇的在我的周圍此起彼伏的響起,我哀求的跪拜,希望他們能停下。
相反,他們就像看一個小醜在表演,更加肆無忌憚的嘲笑著、唾罵著……在我的頭上憤怒的指指點點。而怒的源頭我無從得知。
原來,眼淚是給無恥的人,得寸進尺的禮物。我不再跪拜,不再跌落。我撣了撣身上的灰塵。站直身子。擦幹淚水。清清楚楚的看著每個嘲笑我的惡心麵孔。
我搖了搖頭,看不穿!看不穿,曾經相戀的戀人,為何會是背叛。看不穿,你相信的那個人,竟然會給你出賣。看不穿,昔日敬重的長輩,會對你殘忍對待……看不穿,看不穿,我也不想再看穿。我怕,我會又一次淪陷,淪落其中。我還擊他們給我的嘲弄,給我的咒罵,給我的咆哮,甚至加倍。我憤憤的決定。
就在那一晚,我成了幽靈,喪心病狂的血洗了整座孤兒院。曾經熱鬧非凡的樂園,在一夜之間麵目全非,慘敗不堪。我不僅驚佩我的能力和那股狠勁。放佛那能量是集注正義與邪惡之間的較量、磨合、糾纏。兩者缺一不可,又不能共存。這樣,就塑造了兩個我。一個兼具真善美與假惡醜的我,一不小心就會觸碰我的極端,我會出動任何一方,從不會徘徊在中間。我沒有想到有天,這樣的我也會改變,那是很久以後的事情了……。
之後。
我住進了山洞。很多年後,這裏成了一個部落族。一切習俗完全與新世紀脫軌。房屋由一到百,甚至日益增多的錯落出現在這片土地上。找不出以前的一絲痕跡。
他們看不見我的臉。隻能見著我的一雙手,從一個細微的縫隙裏深出,收納他們給我的供奉,在這之中,我會惡作劇的嚇弄他們一番。以慰我心裏的報複。果不其然,他們有的被嚇的屁滾尿流、有的當場猝死。我看著他們的死相,我狂妄地大笑,我內心感到極大的快感。我怒竭的睜大雙眼,這些不夠,還不夠。我會讓踏足這個地方,所有的人生不如死。讓他們知道,什麼才是痛苦!
成為幽靈以前。我叫如心。是個溫婉的女子。縱使我是一個孤兒,但有一個和我青梅竹馬很愛我的男孩。他叫翼。是我們那裏最優秀的男孩。孤兒院所有豆蔻女孩的夢中情人。我們院長的獨生兒子。而這樣優秀絕倫的男子竟對我情有獨鍾。因此,我在甜蜜中度過了19年,在羨慕聲中雀躍了19年,在嫉妒中挺立了19。在翼的嗬護下成長了19年,享受被捧在手心疼愛了19年。而幸福的一切,靜止在19歲的最後一夜。
雨夜。五月,特別愛下雨的時節。
這一夜。我手握白色的雨傘。如期的站在大院的鐵門口等候著我的翼回來。雨聲淅嚦嚦的打落在院子裏的棚布上,傳出震耳地“嘣嘣”聲。凋零的梧桐花,在雨水的侵襲下,發出陣陣幽香。昏黃的路燈,被雨滴纏繞的越來越模糊,像石磨裏溢出的豆漿,一滴一滴緩慢地滑落。我緊了緊嘴唇,用力推開了早已生鏽的鐵門,衝了出去。耳畔的風呼啦啦的叫囂著。如同一個醜惡的魔鬼在我的耳邊盤旋。我握了握手中的雨傘,一路狂奔。白色鑲紫的梧桐花不再細軟的靜躺著,隨著我的踐踏,騰飛開來。此刻,我的心境難以平靜。我知道這是一個不詳的夜晚。
這要從三年前說起。
那年我16歲。那是青懵的年紀。沒有山盟海誓的維係。不懂得怎樣去海枯石爛。甚至,那個詞,都不曾想到。隻想和我的翼天天粘在一起,後來才知道粘是蜂蜜的味道。那些年頭的自己是天天喝著蜂蜜的。
和翼相愛,對孤兒院的所有人來說,是違背天理的。翼是集萬千寵愛一身。而我,他們有多愛他,就有多厭惡我。院長很疼我,記事以來,我享有和翼同等的愛護。我從沒感覺自己是一個孤兒,我也叫他院長爸爸。翼的母親是因為生下翼後,失血過多,而導致死亡。
院長爸爸說:“想給翼無憂的童年,就建了這座孤兒院。不僅收留沒有家的孩子,包括各種原因而居無定所的人。”我微微的笑著,覺得老天還是眷顧我的,遇見了院長爸爸和翼。我不知道我的父母是誰,甚至連一點線索都沒有。也許過得很幸福,我從未思慮過我的生身父母為何拋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