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沉的夜裏,一片漆黑的天際,連一顆星星也沒有。
孟初心一直揪著床單,身體不停的扭擺著,額頭上的汗珠一粒一粒,越來越密集。
“救我,救我!”微弱的聲音,急切而又無助的在寂靜的夜裏散開。
她又做噩夢了,一連三天,她總是掙紮在同一個夢裏。無邊的黑暗和蝕骨的冰冷,將她整個人包裹的密不透風,就連正常的呼吸也是不能。
冥冥之中就好像有一雙手一直拖著她,拖著她往漫無邊際的陰寒之地而去,她恐懼害怕的用盡了全身力氣開始逃跑。
那是一條黑的沒有盡頭的路,無論她怎麼跑,怎麼跑,也擺脫不了陰冷與滯悶。
突然的,她跌倒了,身體一空,如墜入到幾千萬丈深的寒潭一般。耳畔有人喃喃低吟:“夏之日,冬之夜。百歲之後,歸於其居!冬之夜,夏之日。百歲之後,歸於其室……”
前幾日做這個噩夢的時候可沒有跌跤,也沒有人低吟,今晚怎麼了?怎麼加了新的戲碼?
孟初心更加的害怕,腦子裏突然呼啦啦的,閃出了前幾日看見的一篇帖子。
那篇帖子寫的是關於一座明朝王墓被盜的事,墓地裏一些文物流出到了市麵,被那些盜墓賊賤賣!很多人為文物感到惋惜的同時,也熱鬧的討論著墓主人的身份,不巧孟初心也湊了回熱鬧,還說:“死了幾百年讓人刨了墳,引這麼多人看熱鬧,也是夠了。”
想到這些,孟初心猛地一個咯噔,莫非……現在突然的聽到這句詩經,那座吳王墓相關的圖片,在她腦袋裏呼呼作祟。
不是就笑話了老祖宗一句,就讓他給纏上了吧?她拚命的、用力的,伸長手胡亂的抓摸著,希望可以抓住一線生機。突然耳邊有一個溫和的聲音,恭敬的說:“回稟殿下,姑娘還不曾醒過。”語氣頗為憂心。
這是怎麼回事?誰在說話?
“已經半個月了,姑娘她會不會……不會醒……”另一個女聲說。
“胡說!以後本王要是再聽見誰說這種話,本王第一個不饒他!”
“是是是……奴婢不敢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槅子窗縫裏撒了些金色的夕陽進來,雅致的房間裏,一應陳設裝潢皆是古色古香的。
孟初心雙目呆滯的盯著菱花鏡裏的自己:白皙的鵝蛋臉,一雙細長的眉,濃黑的眼眸透著一絲清冷,高挺的鼻梁下,那兩瓣淡色的唇微抿。白色的絲質寢衣,散披著如潑墨絹絲一般的漆黑長發,是如此的黑白分明。
鏡子裏那張雪白精致的容顏,美的驚人,美的駭俗,分明是她,卻又分明不是她!
“啊!”她捂著自己的臉,一聲尖叫,整個人搖搖晃晃的坐到了地板上,刺骨的冰涼從外而內,刺進了心眼裏。
“怎麼了,怎麼了?”房門被人急切的推開,飛快的跑進來一位身著淺藍色襖裙的小宮女,“啊!姑娘,你怎麼坐地上了?”小宮女快速的將她扶了起來,嘴裏直念叨:“阿彌陀佛!謝天謝地!姑娘您總算是醒了!可算是醒了!”
“穿越了?穿越了!”孟初心目光發直,通體發冷,全身發顫。哀苦不已:“老祖宗,您這是報複我呢?
小宮女猶自沉浸在欣喜裏,門口突然傳來一個嚴厲的聲音,說道:“既然醒了,姑娘就收拾收拾,隨奴才走吧!”
孟初心尚在震驚裏難以平複,艱難的轉過臉,朝門口瞥了一眼:那裏站著的,儼然是一位不好應付的深宮老嬤。
冷靜!冷靜!必須冷靜!孟初心捂著自己疼痛的心,強命站起來。心裏萬馬奔騰的跑過無數個的問題,隻化作艱難的三個字:“我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