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雪山莊裏,最近熱鬧得有些不像話,新添了一個小家夥,沒日沒夜的總愛哭,誰哄都不好,除非她餓了、困了、累了,那性格可當真是倔強到了極點。
葉琛這個初當人父的冷硬男人,隻差沒求神拜佛,讓小祖別再哭了,為了不吵到主子休息,他堅持帶著母女兩人搬到了離主屋較遠的偏院,可那哭聲還是響徹整個莊園,讓人想要忽略都不行。
大夫前些日子才診出佟映柔有了兩個月身孕,身體漸漸有了反應,孩子這麼一鬧騰,她也沒睡過幾天好覺,臉色看來有些疲憊,總是渾身提不起力氣來。
“柔兒,這樣下去不是辦法,要不然……先找個地方讓他們一家三口先搬出去,等孩子不那麼哭鬧了再回來……”冷昊軒心疼著佟映柔,哪裏還顧得上考慮太多,完全沒有思考便提出了這個建議。
光是大人也就罷了,現在她肚子還有一個小的,指不準會出什麼危險呢!孩子他可以不要,若妻子再有什麼閃失,他絕對沒辦法原諒自己。
“胡說!綠兒才生產完,怎麼可以隨便搬家,我沒事,也就是睡得不怎麼安穩罷了,孩子總有些吵,那小家夥隻是稍稍吵得厲害了些,無妨的,過陣子就會好了!”可她心裏卻沒什麼底,天知道那個小丫頭要哭鬧到什麼時候。
佟映柔感覺額際有些抽痛,卻仍是堅定地不會讓綠兒搬出去住,可有什麼辦法能讓那個小丫頭安靜一些呢?
冷昊軒見此情景,便也沒再多說,體貼地為她輕撫著額側,“柔兒,我知道你心疼綠兒,可你也得多心疼自己呀!”
“我知道……”佟映柔無意識地回應著,使勁想要轉過腦子想辦法,無奈腦子裏卻是一片空白,啥也想不出來。
就在這時,外麵又傳來一陣驚天動地的哭聲,隔得老遠都能聽得這般清晰,真不知道她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氣來哭!
這樣下去,不僅她會支撐不下去,隻怕綠兒會先垮掉,生產完後元氣大傷,又要哺乳,再無法安睡可就要落下病根了。
“這樣下去不行呢!綠兒身子會吃不消的……”
“你的身子已經要吃不消了!”偏偏還有心思照顧別人,雖然明白綠兒在佟映柔心裏的位置,卻也難免生氣,她這般不愛惜自己,真是教他心疼到了極點。
“好了嘛!我怎麼會不心疼自己呢?我肚子裏麵是……那個孩子呢,他回來找我們了,我怎麼可能不想好好保護他呢?隻是……你剛剛說的,確實不妥呀,還是另想辦法比較好!”
“說來說去,你就全在考慮別人,為綠兒,為孩子,就是沒為你自己!”冷昊軒微怒地鑽起牛角尖來,一句比一句冷硬,臉上已經擺出森寒的神情,若是常人,隻怕已經被嚇到顫抖了。
可現在在他麵前的,是他最愛的女子,仗著他的疼愛,從來都無懼於他的冷酷。
“不如……我們現在就過去看看,順便請個大夫來看看,別是生病了才是!好不好……相……公?”她在心裏猶豫再三,強忍著羞澀輕聲喚了出來,盡管那兩個字破碎得可以,但冷昊軒仍是清楚地聽見了。
“你剛剛……喚我什麼?”有些不確定地輕聲問著,冷昊軒心裏卻是十分矛盾,他天天纏著求著她都不答應喚他“相公”,如今,卻是為了幫綠兒求情才勉強答應的麼?
“相公啦!你不要瞎想,我先前不願意這麼喚你,隻是因為……這稱呼太過親昵,很不習慣嘛!”佟映柔萬般別扭,也暫時忘了身上的痛苦,小臉垂得低低的不敢抬起,半晌都沒聽到冷昊軒出聲,不由得微微惱了起來。
“你不信就算了,我自己去看綠兒!”早知道就不要喚了,害我還生生突破了層層心理障礙,這個臭男人居然還不領情!
說罷,她便想要起身出去,卻在下一瞬被冷昊軒摟進了懷裏,動作雖快,卻是異常的溫柔,“信!我信!柔兒,以後,就這麼喚我一輩子可好?”說起來,其實他的執著有些扭曲呢!尤記得當年母親總是溫柔地喚著父親“相公”,那樣的甜蜜幸福,讓他不得不憧憬,一直惦念到現在。
原本,他以為佟映柔不肯如此喚他,是因為她不夠愛他,或是沒有完全原諒他,現在想來,居然隻是因為“羞澀”,害他白白擔心一場呢!
這下,他的生命便真的是圓滿了,心裏充滿了幸福的泡泡,外麵傳來的嬰兒啼哭聲聽來似乎也沒那麼吵人了。
“那……那你要不要去嘛?反正,我不答應讓綠兒他們搬出去!”佟映柔鐵了心,幹脆耍起賴來,反正,在她的潛意識裏,冷昊軒根本就舍不得讓她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