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李心玉想起什麼似的,正色道:“險些忘了正事,你既然也有了前世的記憶,想必知道當年殺死母後嫁禍給裴家的那人,究竟是誰了罷?”
裴漠‘嗯’了一聲,聲音有些冷,顯然是想起了什麼不美好的回憶。
李心玉忙起身,對裴漠道:“你把那人的名字寫在我的手心,看與我推測的是否一樣。”
裴漠也坐起了身子,從李心玉背後擁住她,拉起她的右手,在她掌心一筆一劃,極慢地寫下一個人的姓名。
李心玉了然,緩緩攥緊五指,回首與裴漠相視一笑,“果然是他。”
裴漠望著她沉思的模樣,喉結動了動,眼睛在夜色的浸潤下深邃異常。他啞聲道:“已過三更天了,睡吧。”
這麼一說,李心玉還真有些困了。她抻了抻懶腰,對裴漠道 :“偏間有床榻,你去睡吧。折騰了一晚,困死本宮了。”
裴漠眼睛黯了黯,說:“不是,要一起睡麼?”
李心玉大驚:“誰要同你一起睡?”
裴漠沉默了一會兒,小聲道:“今天是你生辰,我要陪你過。”
“現在已是淩晨,我生辰早就過了,而且,你的禮物也已送過了,不需要再將自己打包給我。”說著,她晃了晃脖子上的紅繩,狼牙被夜色籠罩了一層溫潤的光。
裴漠還欲說什麼,李心玉將他推下榻,揮手道:“你我瓜葛由來已久,都需要好生靜一靜,將前世今生的事想個明白。若是明日醒來,你仍決定放棄李硯白而追隨我,那麼我對你,必定也是毫無保留的赤誠相待。”
裴漠知道,她是在非常慎重地考慮兩人長久的關係。畢竟有前世那樣的悲劇發生,她謹慎一些也是應該的。
裴漠不再強求,點頭道:“好,明日再說。”
他穿上布靴,轉身走了兩步,又折回來,在李心玉額上輕輕一吻,壓低聲音道:“殿下不要多想,早些睡,我會在外間守著。”
李心玉心頭一暖:“你也早些睡,裴漠。”
裴漠轉身離去,不一會兒,隔壁便傳來窸窣的聲響。李心玉估摸著他已躺下,這才放心地閉上了眼睛。
……裴漠已經記起了一切,可是,他真的就一點也不恨她嗎?那段愛恨交織的過往,他真的能放下?
李心玉心力交瘁,甩甩腦袋,強迫自己閉眼,倒也沒過多久,就累極而眠。
而隔壁,裴漠卻是一宿未眠,腦中盡是那些瘋狂湧現的記憶碎片。
他仍是記得,在看見李心玉屍首後的那段時光,他是怎樣強忍著剜心刮骨之痛挨過來的……那種深入骨髓的孤獨和絕望,他此生絕不想體會第二次!
睜眼到天明。
第二日,李心玉還未醒,就被雪琴從被窩中搖醒。
“公主,公主!您快醒醒,裴公子被陛下的信使帶走了,太子殿下正急著見您呢!”
“信使?皇兄?”李心玉迷迷糊糊地起身,任由宮婢們給她擦臉穿衣,夢遊似的道,“怎麼回事?”
紅芍道:“奴婢也不知。蔡公公拿了陛下的口諭,二話不說就命人帶走了裴公子,接著,太子殿下便匆匆趕過來了,急著要見您。”
李心玉瞬間清醒,一把抓住紅芍道:“你說什麼?裴漠被父皇帶走了?”
紅芍弱聲道:“是……”
“何時的事?為何不叫醒本宮!”
“就是一刻鍾前的事,奴婢本來要通報您,可是蔡公公不許,還是說皇上口諭,要您不要插手此事。”
“我的人被帶走了,還不允許我插手?”李心玉匆匆披衣下榻,推開門朝外喝道,“白靈!”
白靈執劍邁上台階,抱拳道:“公主。”
李心玉旋身坐在梳妝台前,沉聲問:“父皇突然帶走裴漠,你為何不攔著?”
白靈倉皇下跪:“天子之令,屬下不敢攔。”
“罷了罷了,起來吧,本宮不是在怪你。”說著,她隨意拿起梳妝台上的金笄挽了個鬆散的發髻,起身道,“裴漠被帶走時,可有反抗?”
“不曾。”白靈道,“他還托屬下安撫公主,說讓您別急,他不會有事。”
李心玉鬆了一口氣。
冷靜下來仔細一想,多半是昨天半夜找太醫看診,驚動了父皇,這才牽扯出了裴漠的身世……看來,瞞不住了,
李心玉望著簷下滴落的雨水,喃喃道:“我未曾想到,這一日竟來得如此之快。”
明明昨日還是其樂融融的生辰宴會,桃花流水,雲卷雲舒,未有一絲憂愁。僅是一夜風雨,便已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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