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呢?老夫戎馬一生,拖著一條殘腿,滿身病痛,視榮華富貴如浮雲,所求唯有這一位青梅竹馬。”

韋慶國的目光變得空洞起來,像是回到了遙遠的過去,緩緩道,“我與她從小情投意合,可她是高高在上的世家貴女,而我當時隻是一個窮侍衛。十八歲,我與她約定好,待我從軍歸來,衣錦還鄉,便娶她為妻……可當四年後我領著禁軍巡街時,卻看到薑家的嫁車將她送來了長安。那時我才知道,先皇一紙詔書,將她賜給了李常年。”

說著,他的聲音冷了冷,“這也就罷了,李常年不珍惜她,一心撲在那禍國妖女身上。她備受冷落,終日以淚洗麵,她說她想離開這座牢籠,可我……可我當初沒能將她帶走,讓她芳華之年,於冷宮鬱鬱而終。”

裴漠神色不變,平靜道:“所以,你蟄伏多年,隻為為她複仇?”

“複仇?或許是吧。”韋慶國整了整衣襟,手指摩挲著光滑的拐杖,“但更多的,是不甘心。我失去了健康的身軀,也失去了所愛之人,全都是因為當今皇上!因為這一群隻知揮霍而不知珍惜的,肮髒的貴族!”

“你身體不好,時日不多了。”裴漠道,“所以,你要拉著他們一起陪葬。”

“別再套老夫的話了,世侄,你今日的話有點多。”韋慶國眯了眯鷹隼般的眼,古怪一笑,“既然是投奔了我,就要拿出點成績來。關於複仇,說說你的計劃罷。”

這老狐狸一向警惕,裴漠知道,若自己再不做點什麼,他是絕對不會信任自己的。

若接觸不到韋慶國的核心機密,那麼他便沒有十全的對策保護遠在深宮的李心玉。

想到此,裴漠站直了身子,扭頭望著欲界仙都逼仄的天空,冷聲道:“六月初十是你的生辰,以你國公的身份邀請皇帝赴宴,他定不會拒絕。”

“你的意思是,讓我在宴會上殺了他?”韋慶國蹙眉,“可城中禁衛是忠義伯的人,此人未歸於我麾下,且與我勢均力敵,若他勤王,我勝算不大。”

裴漠嘴角一勾,視線從天際收回,落到韋慶國身上:“這個簡單,你隻需效仿當年婉後遇刺一案。”

韋慶國麵色明顯一變,五指攥緊拐杖,試探道:“世侄,什麼意思?”

僅是一瞬,裴漠眼中的壓迫感消失殆盡,又歸於一片平靜。他說,“宴會上,我扮成忠義伯的手下行刺皇帝,若忠義伯前來勤王,你恰好可以將弑君篡位的罪名栽贓在他頭上。這樣既可以殺掉皇帝,又可以除去忠義伯,豈不兩全其美?”

韋慶國沉思片刻,方低笑出聲。

斑白的胡須顫抖,他的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癲狂,撫掌道: “妙計!妙計!隻是如此一來,你便沒有活路了,就不怕麼?”

“隻要能殺了那昏君,死有何懼?”裴漠眼中透著肅殺之氣,冷聲道,“早些安排,將皇帝引到國公府的書房,我會在密室中埋伏,伺機行刺。行刺之後的事,就要交給大人你了。”

“果然虎父無犬子!難得你有誓死複仇之誌,老夫定當竭力相助,後事且不用你擔憂。”

韋慶國拄著拐杖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裴漠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深沉道,“的確該早些動手。聽皇帝的意思,似乎有意將李心玉指婚給郭蕭,若他與郭家攀上了姻親,塞外十萬兵權在手,可就不那麼好對付了。”

聽到郭蕭的名字,裴漠目光沉了沉,像想起什麼不好的回憶般,言辭又冷了幾分:“郭蕭?還真是陰魂不散。”

“是啊。”韋慶國不知他所指何事,隻順著話茬道,“不能讓這樁婚事成功。”

“絕對不能。”裴漠直起身,眸色清冷,沉沉道,“借你國公府令牌一用,再找身禁衛軍的衣裳,過幾日我需進宮一趟。”

“進宮?”韋慶國疑惑,“非常時期,你還進宮做什麼?”

裴漠嘴角一勾,露出一個狷狂的笑來:“我左右是要為大業而死之人,想進宮,見姑姑最後一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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