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慶國啞聲道:“老夫既然起事弑君,必當做好了身死的準備!隻是老夫這一條賤命,能有太子和公主陪葬,值了!”

裴漠目光一凜,下意識望向長安深宮的方向。

“你說什麼!”李常年駭然,滿麵倉皇道,“韋慶國!你究竟要做什麼?!”

“老夫孑然一身,九族之中唯有太妃和瑞王兩人,試想我一旦兵敗,最著急的會是誰?”說到此,韋慶國露出得意的神色,瘋狂大笑道,“皇上令我痛失所愛,我便令皇上斷子絕孫!這交易不虧!”

然而他還未笑完,便聽見府門外傳來一個少女帶著笑意的嗓音:“不勞韓國公費心,本宮福大命大,暫時還死不了。”

砰——

大門被人猛力撞開,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中,李心玉帶著明媚的笑意,在禁軍的簇擁下一步一步走進國公府中。

裴漠眼睛倏地一亮,而李常年卻是長舒了一口氣,險些脫力跌倒。

未料及如此,韋慶國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的麵部表情變得僵硬又凝重起來,半晌才不可置信道:“不,不可能……你不該有這樣的本事活下來。”

兩刻鍾前,東宮內。

“陳太妃!你這是做什麼?”

李瑨滿麵震驚之色,有些無措地起身,瞪著對麵手持匕首的陳太妃道:“你瘋了嗎!”

未時三刻,當陳太妃突然從寬大的袖袍中摸出一把匕首,並猛然發難,將匕首架到李心玉的脖子上時,李心玉才恍然明白,為何今日的陳太妃要穿這樣一身厚重的深色衣裳。

卻原來是為了窩藏凶器。

“我沒時間了!表哥曾與我約好,若是未時他那裏還沒有消息,則證明兵敗……那可是誅九族的大罪,兵敗意味著什麼?”

陳太妃淚流不止,架在李心玉脖子上的匕首抖得厲害,嘶聲絕望道:“哀家不想死!我兒才二十歲,他是天潢貴胄,本有大好前程,亦不該受此牽連折損福壽!”

“陳太妃,挾持公主和太子一樣是誅九族的大罪,你想死嗎?”李瑨怒不可遏,一把推開大門道,“來人!”

東宮的金甲衛士聽到動靜,紛紛執著長戟圍攏過來,卻被陳太妃帶來的人擋在門口。

陳太妃帶來的人不多,隻有十餘人,無奈她挾持了襄陽公主,故而無人敢輕舉妄動。

李瑨氣的雙目赤紅,一腳踹翻了案幾,怒道:“你個瘋女人!妄想用十幾個人來對抗我的三百護衛?”

“但哀家有襄陽在手,你們都不許動!”因為太過害怕緊張,陳太妃的手極其不穩,刀刃好幾次擦過李心玉稚嫩的皮膚,很快見了血。

李心玉疼得不行,伸手製住李瑨的動作,低聲道:“聽她的,皇兄,都退後。”

“不要過來!”陳太妃一邊哭一邊顫聲大吼,尖利的指甲掐著李心玉的手臂,逼迫她從位置上站起,挾持她朝東宮門外走去。

“好好好,不過來不過來,太妃娘娘,您冷靜點。”李心玉一邊示意李瑨不要輕舉妄動,一邊安撫過於激動的陳太妃道,“你究竟要做什麼?慢慢說,一切都可以商量的。”

“太子!”陳太妃望著李瑨,厲聲喝道:“請太子即刻傳書給皇帝,讓他退位讓賢,將皇位傳給我兒瑞王!”

“休想……”

“否則哀家殺了襄陽,與她同歸於盡!”

不等李瑨回應,李心玉倒是先一步笑出聲來。

“你笑什麼?”陳太妃將匕首我的更緊了些,惡聲道,嬌豔的麵容變得十分扭曲。

“本宮在笑你啊。”李心玉眼神清澈,似笑非笑道,“一笑你愚鈍,竟妄想用我一人的性命來威脅江山;二笑你大意,眾人皆知太妃娘娘與造反的韓國公是表親,韓國公起事,我難道不會對你有所防備?”

“你什麼意思?”

“太妃可認得這個?”李心玉從袖中摸出早已準備好的玉環,握在手中晃了晃,玉環祥雲紋路上刻著的‘瑞’字清晰可見。

陳太妃幾近崩潰,尖聲道:“我兒的玉環怎會在你手中!”

“太妃是韋慶國表妹,同出一宗,本宮不得不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