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之將死,她做過什麼事,惹下過什麼禍事,都已經不重要了。
而容玥現在已經是進氣少出氣多,隻有一雙眼睛仍然不甘心地大睜著,執著地望向蕭譽的方向。
雖然,她現在的眼神很茫然,大概因為毒素的作用,她的視線已經不清晰了。
輕輕歎了一口氣,蘇遙率先轉身走到了一邊。
一直都是容玥糾纏住她不放,視她為勁敵,但事實證明,她從來就不是蘇遙的對手。
並不是她的心機算計不夠,而是因為蕭譽從始至終都沒有喜歡過她,所以連那個戰場都是她自己臆想出來的,從來都沒有存在過。
自從確定了蕭譽的感情之後,蘇遙就明白了這個道理。
所以,在這一刻,她寧願先轉過身去,讓容玥擁有這一刻時光。
反正蕭譽將來一生的時光都是屬於她的,這片刻的工夫,她還有什麼好和容玥爭的呢?
容玥爭了一輩子,所得到的也不過是這一刻時光罷了,而且還是自己生命中最後的時光,所以,蘇遙樂得率先轉身,眼不見為淨,就當是成全容玥了。
見她背轉了身子,蕭譽遲疑了一下,終於走過去頂替了樂白的位置,讓容玥的頭靠在了自己的臂彎中。
容玥的手痙攣地抓住了蕭譽的衣襟,她張口想要說些什麼,但喉嚨裏隻是擠出了破碎的聲音,緊接著便有更多的汙血噴湧而出。
蘇遙盡量讓自己不要豎起耳朵去聽後麵的動靜,做女人不能這麼小氣嘛,而且還是麵對著一個將死的女人。
為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她捎帶著打量了一下周圍的情形。
還不知道容玥口中所說的援軍什麼時候會來,也不知道元承昊在這周圍還埋伏了多少人,不過到了現在這個時候,隻要能和蕭譽在一起,她就沒什麼好顧慮的了。
然而,這本來是沒抱多大目的性的一瞥,卻讓她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色彩。
那樣鮮豔絢爛的顏色,像是火焰一樣灼傷了她的眼睛。
這京城還真成了一個大泥潭了,什麼人都跑到這裏來了!竟然連姬尚這個神經病,都在這個節骨眼上出現在了這裏。
最初的震驚過後,蘇遙的心髒陡然抽緊了,可以說是整顆心立刻就涼了半截。
她甚至沒有多餘的時間去盯著姬尚,而是立刻就轉過了身子,一個箭步就衝上去,用力把容玥和蕭譽分開了。
蘇遙沒有去看容玥現在有沒有斷氣,而是用狂亂的目光把蕭譽從頭到腳都掃了一遍。
“怎麼了?”看出了她表情的慌亂,蕭譽反手扶住她的手肘,濃眉緊蹙。
“你……有沒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有沒有什麼異常?”蘇遙的目光非常散亂,腦子裏的思維都被攪成了亂麻,根本就解釋不清眼下的狀況。
因為她看到了姬尚,所以瞬間就聯想到,容玥身上的毒可能是他下的。
這一點並不意外,因為她早就察覺到了,姬尚和元承昊之間有著隱約的聯係。
雖然這兩個人都不是什麼坦誠的人,但在某些事上卻是會達成共識的。
比如,互相幫助走上本國的權力巔峰。
又比如說,對付一個共同的敵人……蕭譽。
所以,在看到姬尚的時候,蘇遙立刻就覺得,容玥中毒的事情並不單純。換而言之,姬尚不會單純地為了害死容玥,就千裏迢迢地跑到大燕來。
他,一定還有著其他目的。
最有可能的就是,借著容玥再把毒素傳染給蕭譽,最終達成他摧毀敵手的目的。
但是,蘇遙對於蠱毒並不了解,所以她隻能徒勞地用眼睛打量著蕭譽,卻無法得出一個讓自己信服的結論。
身後傳來了熟悉的笑聲,是姬尚在笑,而且笑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猖狂。
“小蘇蘇,沒想到你的眼睛那麼尖,我隻是露出了一片衣角,就被你抓住了尾巴。”他的聲音宛如音樂般緩緩流淌,卻讓蘇遙不耐煩地皺起了眉頭。
廢話,這種變態給人的印象這麼深刻,他又穿得那麼花哨,除非是色盲才看不見。
她暴怒回眸:“你到底用了什麼毒?”
姬尚的聲音裏仍然充滿著濃濃笑意,說出的卻是欠揍的話:“你猜?”
我猜……猜你個大頭鬼!
蘇遙咬牙切齒地看著他,恨不得能把這個人徹底分屍。
不過,幸好還有一件事在支撐著她,那就是蕭譽現在還沒有露出任何中毒的跡象,至少他的麵色看起來還算是正常,隻是因為失血而顯得有些蒼白,並沒有像容玥那樣露出青灰的死色。
對,姬尚就算是要給容玥下毒,也不是這一時半刻下的。
說不定是昨夜,說不定是幾天之前,他用的毒應該是有潛伏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