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超的分析,有理有據,而且頭頭是道。
這讓桓溫不禁懷疑了,問道:“此處真有如此差勁嗎?”
郗超道:“凡事過猶不及,雖然如今西府強盛,可將軍是否認為,已經有了資本與下士族決裂,行當年魏武之事?”
魏武就是曹操,一代梟雄,挾子以令諸侯。
當年曹操所做的事情,就是現在桓溫想要做的。
可是很顯然,桓溫還沒有達到曹操的高度,而且眼下的形勢也和當年曹操迎子於許都的形勢,差了太多。
當時的漢朝已經是強弩之末,子周圍隻有幾個老弱病殘護著,連口飯都吃不上,漢王朝根基已崩,而現在的晉室依舊頗得民心,重點是決定性的世族高門和公卿大夫們都支持晉室。
所以郗超,桓溫的這個想法,是打算與下士族決裂!
桓溫皺眉。
郗超又進言道:“明公,還望當機立斷,立於不敗之地!”
桓溫還是沉吟著,他顯然不想放棄這個機會,便道:“昨日覲見子,子對某頗多讚譽,言下之意,欲加某為驃騎將軍,進爵位開國郡公……你看?”
加官進爵,這本來就是桓溫夢迷以求的,現在終於得到了,郗超自然不能掃興,便道:“子賞賜,明公自然沒有不應的道理!”
還好不是讓桓溫任相位,要不然桓溫就得留在建康,到時候會稽王司馬昱真是不走都得走。
看來,太後和皇帝,也不是很想把桓溫留在建康,因為這樣一個權臣要是留在身邊,那實在是太危險了。
“嗯!”桓溫點點頭,便不話了。
郗超感覺不對勁,之前勸了那麼久,怎麼這位大佬還沒給個回應呀?
想來想去,郗超覺得桓溫還是放不下權力的誘惑,心裏還打著算盤,想把司馬昱趕走然後大權獨攬……搖搖頭,郗超隻好拿出了殺手鐧,對桓溫道:“明公,昔日劉先生尚在建康之時,曾與在下一同前往京口居住數日。當時言及朝中局勢,劉先生曾經過一句話,今日劉先生這句話在下欲轉送明公……”
“劉蘇?”桓溫聞言露出一絲笑容,問道:“他了什麼?”
郗超道:“事有緩急、輕重之分,故而遇事不可過急也不能太緩,想事之時也應該觀全局而並非爭一角……故而,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則可海闊空!”
“這話,是劉蘇的?”桓溫眉頭一皺,顯然有些認真了,考慮著郗超的勸諫。
郗超點點頭,答道:“不錯,確實是劉先生所言。而且劉先生還曾經論及朝中局勢,也正是他第一個料定琅琊王將承繼大寶的,難道明公不信劉先生之言?”
“某哪有不信?”桓溫有些不太高興,但還是道:“也罷,這一次便聽你和劉蘇的,暫且忍耐一時。哼,某料定明日朝會之時,會稽王與王侍中定然以此事來攻擊某,屆時某先一步請求太後與皇上留會稽王在朝中輔政,看他們還有什麼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