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五皇帝才封了筆,郡主也得以回家和父母享天倫,出宮時帶了許多賞賜,算是她小半年的報酬。
好在如今是國孝期間,倒不比以往年前有許多喜宴,郡主也能在家裏休息幾天。
這小半年郡主沒怎麼回家,公主夫婦卻是受了不少幹擾。郡主深得帝寵,在宮裏不見外人,想巴結的就把心思打到了公主夫婦頭上。
今上正值壯年,底下幾個兒子卻長成了,尤其皇帝寵信嫡枝,把幾個庶子貶的一文不值。二皇子和三皇子已經出宮開府了,卻連王爵都沒撈著,如今還是稱皇子,相比起太子一出生就被立為世子,皇帝登基後又封太子,他們心裏怎能不妒!就因為他投到了正妻肚子裏,就事事壓兄弟們一籌,以後還要對他俯首稱臣行跪拜禮。以前在王府不敢想,現在嘛,皇家曆來是最不講嫡庶的地方,自古太子上位的有幾個,成王敗寇,幾個皇子誰沒個想頭。
可是皇帝壓的死,除了太子能入朝參政,其他幾個到了年紀的皇子都放在工部禮部做些閑事,政務他們是一點摸不到。因此郡主在禦書房做事,這幾個就動了心思,想著從郡主那套個消息。隻是郡主常跟在皇帝身邊,連後宮都不怎麼涉足,更別提他們這些表哥了。除了蕭藝,郡主對他們都溫溫淡淡的,就連太子也沒見她多加青睞,因此他們才想著曲線救國,把主意打到寧國長公主夫婦頭上。
公主還好,向來水袖玲瓏,秉持著誰也不親近誰也不得罪的法子,倒應付得當。白霆不善交際,說話又直,得罪了不少人,回家之後很是自責,對公主母女說了好些道歉的話。
郡主不在意的擺擺手:“怕什麼呀,隻有他們巴結咱們的,咱們何須在意他們,過好自家日子便是了。”
白霆聽了郡主的話便釋懷了,把事情拋到了腦後,想著以後再有這種應酬就推了,推不了就笑笑不說話,總比說錯話得罪人好。
公主卻沒這麼樂觀,奪嫡的殘酷她是知道的,先帝時她們孤兒寡母的,都是內宅女眷應酬,倒沒什麼。如今有了白霆,郡主又在宮裏,他們家,怎麼看都是要卷進去的。
郡主安慰母親道:“以後的事誰知道呢,眼下快活便是了,您不要總瞻前顧後,總有操不完的心,我難得回來,您多陪陪我嘛。”
公主聽罷也丟開了,拉著女兒聽她新譜的曲子。
眼看著要過年了,宮裏的靜太妃說思念兒子,想讓逸王夫婦回京過年,皇帝準了,派人去皇陵接他們回來。
除夕的宮宴上郡主便見到了這位小舅舅,一年的守陵生涯在他臉上刻下了些風霜的痕跡,見到郡主笑著說她長高了。
逸王雖遠在皇陵,對京裏的消息卻時刻關注著,知道這個聰穎絕倫的外甥女又成了新帝的寵兒。父皇死前心心念念的事兒,如今在黃泉底下也該安心了吧。
大家都知道逸王夫婦惹皇帝忌諱,個個都躲著他們,就連逸王一母同胞的永安長公主都避著不和他們說話,逸王夫婦兩個坐在邊上倒有幾分落魄之感。
郡主卻不在乎這些,走過去和他們說話。雖然她一開始就看中了現在的皇帝,論私情來說幾個舅舅裏卻是最喜歡逸王。不說逸王性情開朗幽默,就說他和王妃成親十多年隻育有一雙子女再無二色,就刷爆了郡主的好感度。在這個年代,逸王的人品相貌身份,有多少女人撲上來,也有母親塞過來的,下屬獻上來的,他能潔身自好守著王妃一人,不管他人品如何,都是一個好丈夫好父親。郡主對這種男人特別有好感,林國公府的二老爺,逸王,都是她極喜歡的長輩。
郡主身邊原本圍著不少人,見她去和逸王說話便都散了,郡主有聖寵不忌諱,她們可沒這個膽子。
“許久不見,舅舅舅母愈發風姿出眾。皇陵清幽,您二位莫不是每日餐菊飲露,才養出這一身仙風道骨來,倒顯得我們這些錦繡堆裏的忒俗氣了。”
京中都說郡主不善交際,其實她隻是不喜歡交際,她說起好話來能甜死個人。
逸王妃被她逗的眉開眼笑:“你這嘴上是抹了蜜嗎?你要是俗人,這滿京裏就找不到雅的了。”
幾人逗趣一番,到正式開宴時才分開。男女分席,逸王去了男客的席位,郡主則和一眾宗室女子坐在一起。
郡主這邊是大公主為首統領全局,郡主也不跟她爭,隻和蕭蓁在一處說話,見清陽縣主蕭芊孤零零的坐在一邊,也邀了她加進來。
清陽縣主滿心感激,自父母去守皇陵,她和弟弟寄住在姑母府上,一年間可是嚐盡了人情冷暖。姑母一開始對他們也還好,隻是後來她自己生了個女兒,便對一雙侄兒忽視了些,又有駙馬的枕頭風,更加疏遠了他們。靜太妃雖心疼孫兒,隻是在宮裏自身都難保,也照拂不了他們太多。郡主是這段日子裏唯一對她釋放善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