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幺眼睛都要睜大了:“隨夫人問這個?……”
“我跟那個姐妹了,若再有這樣的信兒,讓人過來給我捎個話,這事關著咱們家,她一口答應了。
郭氏是大族,除了這三家侯府,遠的近的嫡支分支多的很,有的是年貌相當的姑娘。”張嬤嬤看著李幺提醒道。
李幺呼了口氣,煩惱的看著張嬤嬤低聲道:“不瞞嬤嬤,我可不想和郭家攀親,再,這娶媳婦是一輩子的事,總得貴子哥自己看中了才行。”
張嬤嬤忙勸道:“姑娘也別為這幾句話著急,就是托了人上門探話,不過花心思尋個合適的緣由回了就是,不過,要是早點給四爺定門親事,連這些口舌也就省了。”
“這事急不得。”李幺沉默片刻,回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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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婉將張大姐和孫大娘子送到二門,親自打起簾子送兩人上了車,看著車子出了大門,才從婆子手裏接過手爐抱著回去。
孫大娘子來回挪了挪,腳挨著熏爐坐好,轉頭看著張大姐抱怨道:“你看看她,聽咱們要從自己嫁妝裏給她湊家生,她一句話也沒有,好歹推辭推辭吧?怎麼跟咱們一個兩個都欠著她一樣?”
“行了,你站到她那地步兒想想,家財丟盡,娘死了,弟弟死了……一個爹吧,活著非當自己死了,那些親戚不能幫她,還一個個死命把她往泥地裏拽,跟五又處成那樣。
這嫁妝,不管誰給的,往後都是女人在婆家的依靠,她嫁過去,若連家俱都不齊全,一來沒臉,二來,那少的東西,往後誰補給她?當然是這會兒能多一件是一件。
你拿出來多少,張嬤嬤那裏現補多少銀子給你,隻有多的,沒有少的,有啥好抱怨的?得了便宜,就別再多話。”張大姐不客氣的點著孫大娘子道。
孫大娘子一邊笑一邊解釋道:“不是這個,不是錢不錢的事,我就是不喜歡她那個樣子,往年咱們在山上那會兒,能吃口飽飯就不錯了,她沏個茶,還非要讓人到後山上那眼泉裏取水,什麼那個水才輕浮甘甜,這水就是水,還能吃出什麼輕浮甘甜?
她真是本事……再了,那時候是什麼時候?還那些窮講究?
你看她待咱們,打心眼裏讓人覺得居高臨下,那笑啊那客氣啊,都是要顯得她讀過書,是官家,是上等人,好象多高貴,當別人是傻子?她瞧不上我,我還瞧不上她呢,哪,咱們五爺,那才是真正的高貴,也沒象她這樣,擺這麼大譜。”
“行啦!”張大姐不耐煩的拍了孫大娘子一下:“這話跟我抱怨抱怨就行了,外頭千萬不能出去,聽到沒?五如今不比從前。
唉,從前她也是個狠角兒,你看看張興旺……唉,這大冬的刺配到極北之地,隻盼他一家子命好。
再怎麼,她也是五嫡親的嫂子,五不看她,也得看著大爺的麵子呢,你不喜歡她,就少來往,少話,可見了麵,你就得好好敬著她,她能做初一,咱們不能做十五,聽到沒有?”
“我知道,我也不看她,我看五爺和大爺的麵子呢,還有姐夫和姐姐,我跟她計較什麼?就是跟大姐抱怨兩句,省得憋著了。”孫大娘子忙笑著道。
張大姐半鬆口氣半歎著氣道:“這人吧,真不能太把自己當回事,她是,咱們也是,你回去再交待交待鐵木,莊子裏那些人得好好拘緊了,誰敢犯了事,千萬別等薑順才知道了動手。到了順才那裏,也就到了五那裏,五的脾氣……擱她麵前可犯不得錯。”
張大姐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聲音微微有些發緊。
孫大娘子急忙點著頭,看著張大姐,遲疑了下,低低的道:“鐵木那……五爺讓薑順才看著莊子裏諸人行徑,……保不準還看著咱們……”
張大姐身子微微僵了僵,歎著氣慢慢點了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往後,咱們守著本份,安安份份過日子,從前咱們不就盼著不受人欺負,能安安生生過日子?現在這日子不都有了,咱不欺負人家,也沒人敢欺負咱,掙了錢,不怕遭人掂記,孩子有了出息了,不怕出不了頭,這日子就最好了,還能怎麼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