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渾身汗毛倒豎,頭皮發緊,這一刻,就連呼吸也凝滯。
不過她也是見過大世麵的人,不是尋常的閨閣女子,很快就冷靜下來。
她將憋著的一口氣緩緩放出來,被子裏的手下意識的摸,希望能摸到點東西防身。
但是空空如也。
懊惱!
不知這個人是要劫財還是劫色!
自己到底該怎麼應對?
要是大聲呼救的話,他是不是會馬上將自己滅口?
正心念急轉間,她聽到了低低的一聲歎息。
這聲音十分的熟悉,她腦子轟的一下炸開。
是柳星河!
莫非他是要對自己圖謀不軌?
柳綿綿渾身都在打顫,正要睜開眼怒斥,就聽到柳星河開口:“對不起,我不知道你不能吃蝦,我下回絕不胡亂帶你吃東西!”
這一瞬,柳綿綿有點怔忪。
他莫非知道自己是醒著的?
他這大半夜的來找自己,就是來道歉的?
仔細想一想,白日裏他來過幾次,都被柳枝和綠柳擋了下來,柳綿綿渾身癢癢,加上畢竟臉上長了疙瘩,也不想見人,所以都避而不見。
難道是因此,他才半夜潛入。
但這樣鑽進一個姑娘的閨房裏,實在是有失體統。
好在自己穿的完整,若是……
若是跟皇後娘娘那般,睡覺不喜歡穿太多衣物,豈不是!
柳綿綿霍然睜開眼,就看到淡淡的月光之下,男人背對著她站在床邊,低低歎息一聲:“我真不知道要拿你怎麼辦才好!”
柳綿綿……
這話是何意,她不明白。
好好當你的侍衛就可以,我怎麼辦也輪不到你管太多。
但見他是背對著自己,離床又有些距離,可見是守了一條底線的。
既然看也不看自己的正臉,那又為何偷偷摸摸進來一趟,若是被人看見,豈不是會誤會他們兄妹之間有什麼。
柳綿綿想到這,麵皮有點發燙。
她閉上眼,輕輕翻了個身。
柳星河馬上感覺到,柳綿綿聽到輕輕的吱嘎一聲,應該是窗欞打開的聲音,再睜開眼,男人已經不在,隻剩下一地清亮的月光。
上半夜柳綿綿睡的不安穩,可奇怪的是男人來了這一遭之後,她大約是應對之時心神俱疲,接下來竟然一覺睡到了巳時末尾。
昨夜月光湛湛,今日外麵卻是下雨了。
春雨貴如油,將院子裏的一株桂花樹洗出碧綠的顏色,青翠欲滴。
柳枝掀簾子進來,道:“主子您醒了,今天感覺怎麼樣,還癢嗎?”
柳綿綿坐了起來:“我好多了!”
“是嗎,那看來大公子給的藥膏還是有效的!”
柳綿綿做賊心虛,馬上問:“什麼藥膏,他昨晚晚上……”
說道一半,她猛地停住嘴,撞見了柳枝疑惑的眼神。
柳綿綿改進改口,低聲問:“昨晚是你守夜嗎,有沒有聽到什麼動靜?”
柳枝搖搖頭:“沒有啊,就是快天亮的時候下雨了,還挺大的,砸在屋頂劈裏啪啦的,這邊的屋頂跟宮裏的不一樣,雨砸在上還怪好聽的!”
是啊!
怪好聽的。
宮裏的屋頂太高,除非下暴雨,不然是聽不到雨打屋頂的那種聲音。
而此刻院子裏安靜,柳綿綿細細聆聽,也能聽到這聲音,心內莫名添了份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