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整個瘦弱的身子都顫抖了起來，直往她身後躲，一雙杏眼裏寫滿了害怕，像極了一隻受驚的小鹿。
尤其是“不經意”將手臂露出來的時候，上麵遍布的傷痕縱橫交錯，甚是可怕。
順著她的視線看去，眾人的神色頓時一變——
試藥人？
顧文茵的醫術大家自然是有目共睹，因此半夏此話一出，頓時在人群裏引起了一陣恐慌。
“這、這該不會是在做什麼毒藥吧？”
“說不準啊，上次顧老將軍的事情不是……”
“那次不是還逼得庶母……唉，這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你沒見方才回來的時候，那劉氏還一個勁地替她開脫呢！”
“罷了，那些後宅的事情也就不提了！可她怎麼連一個小孩子都不放過啊！”
“可不是嘛，你這麼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上次李彪那事，好像是有人提到戰王妃虐待孤兒，這莫非……”
麵麵相覷了一會兒之後，在場的六七個大臣也都開始低聲議論了起來，一切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情都被翻了出來。
眾人看向顧文茵的眼神裏更是複雜至極，更有甚者，眼底已經滿是鄙夷。
若不是礙於邵子墨在場，就恨不得朝著顧文茵扔爛菜葉和臭雞蛋了。
邵子墨冷冷的掃了眼在場眾人，若有所思的看了眼蘇哲。
後者便了然地點了點頭，將這些汙蔑王妃的人都默默記了下來，順便在心裏給這些人點了一排蠟燭。
滿意的看著眾人的反應，皇上的心情不由得愉悅了幾分。
這段時間他們兩人聲勢太盛，此次他去護國寺替先皇祈福，甚至看到護國寺偏殿裏塑了顧文茵的像，受盡香火供奉！
一想到這裏，皇上的臉色陡然一沉，冷哼了一聲，可隨即，看到劉氏和半夏的時候，嘴角還是不明顯的微微勾了起來。
因此，皇上也隻是看了皇後一眼，微眯著雙眼，並未開口。
趁著這個空檔，半夏迅速伸手，在劉氏大腿上不輕不重的捏了一把，身子緊緊的貼在了劉氏身上，還低聲提醒了一句什麼。
劉氏的神色便陡然一變，藏在袖子裏的手也緊緊攥拳——
對！若不是因為顧文茵，自己根本不會淪落到現在這個地步！這段日子她都是怎麼過來的？
這一切都是顧文茵的錯！
可婉兒那裏……她已經一無所有了，不能讓婉兒也步自己的後塵！
自己到底該怎麼做？
劉氏心緒微轉間，內心又開始動搖了起來，但因為被紗布蒙著，情緒毫不外顯。
見劉氏衣袖微動，卻還是沒有動靜，半夏眼底閃過了一絲笑容，但不過一瞬便又被害怕取代。
看來劉氏這裏，還得下一劑猛藥！
“不要打我，半夏很乖……”半夏半垂眸收斂了眼底的情緒，雙手死死的拽著劉氏的衣袖，聲線裏卻已經染上了哭腔。
兩人間的小動作並逃不過顧文茵和邵子墨的眼睛，可他們也隻是交換了一個視線，微微站直了身子，依舊是一派淡然。
並肩而立的瞬間，般配極了。
這一幕深深刺痛了皇後的眼，她臉上的笑容有片刻崩裂，可卻很快便恢複了一貫的端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