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罷,古惜便牽著公羊珊的手一起順著人群向高台走去。

箏鼓琵琶,聲樂齊鳴。就在這隆重卻又不失歡快的樂聲中,姑娘們翩翩起舞。

而底下的紅線一放,男子們自覺分了批次上到台前,尋找他們的意中人。

這樣的場景,也隻有在如今國力強盛,國家太平的雍國才有得一見。

古惜的舞已經跳了兩遍,眼見著身邊的姑娘一個又一個地被他們的郎君給帶走,連珊兒也在第三遍開頭的時候被她的“澈哥哥”給找到。然而屬於古惜的那個公羊輸卻遲遲未出現。

而不遠處的酒家窗邊,卻早就不見公子身影。

他究竟去了何處?

古惜不知道,隻能硬著頭皮,跳了一遍又一遍。

終於,不遠處的人群中響起一陣騷動。古惜聞聲望去,隻見公子台下走來,麵目含笑,卻帶著十足的寒意。

直覺告訴古惜,這事有什麼不對。

公子所走的方向,並不是往自己這邊來,而是徑直往成霖兒的方向去了!

“公子!”

古惜雖然想喊出聲來,卻還是不願破壞了七夕舞會的規矩。

“也許他隻是不心走歪了路,再等一會兒公子就能找到自己了。”古惜在心中自我安慰道。

然而這世間萬事萬物皆是造化弄人,往往越是不想發生的事情就越容易發生。

古惜親眼目睹著公羊輸走向成霖兒,然後用手直接拿下了成霖兒的麵具。

古惜愣在簾場,連手腳也停止了跳動。

她還以為自己是產生了幻覺,看走了眼,於是拍拍自己的臉蛋,想要清醒清醒,卻似乎將這一幕更為清晰地記在了腦海當鄭

卻見成霖兒踮起腳尖,親昵的靠在公子的肩上,公子竟也不惱,聽著成霖兒與他的悄悄話。言罷,他們兩個相視一笑,然後公羊輸便牽著成霖兒的手一步一步下了台。

就如同一對璧人一般。

下台的時候,成霖兒還對著古惜露出了一絲嘲笑,而公羊輸的眼睛則自始至終都沒有瞥向古惜一眼。

這一幕猶如當頭一棒古惜打在古惜心上,將古惜渾身上下的力氣都給悉數抽空。

公子……

他選擇了成霖兒……

他不是答應了自己,他會來的嗎?

他不是過,他想娶自己為妻的嗎?

古惜向台下望去,卻見不遠處,是公羊氏與河西王的馬車,並立在大道之上。

馬車之上,河西王與公羊覆麵對著麵,他們之間似乎達成了什麼約定,相談甚歡。

她一早就該知道的,公羊輸的婚事,從來就由不得他自己做主。

他的婚事關乎到了公羊家的未來,憑她一介乞兒出身的將軍,哪裏能夠配得上出身高貴,身負重任的公子呢?

古惜啊古惜,這麼多年過去了,你還沒看透嗎?

你還在做什麼青白日夢?!

台上的樂聲還沒停,人卻已經走了七七八八。

聲不止,舞不停。

即便古惜沒了她的“揭麵人”,她還是要隨著樂聲不斷起舞,直到樂聲停止。

造化弄人,不知是哪裏出現的彈珠,剛好落在了古惜的腳下。就在古惜轉身的那一刻,踩上了這顆彈珠,重重摔在霖上。

古惜顧不得腳上的疼痛,隻呆呆地坐在高台中央,仰頭望著邊的圓月。

淚水不斷地從她的眼中落下,那一貫清澈明亮的眼底,此時卻染上了一層陰霾。

一時之間,世界好像突然安靜下來,人聲、樂聲、鳥叫蟲鳴,都變得遙遠又不真牽

朦朦朧朧間,古惜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著一襲白衣,踏著清冷的月光而來。

那是洵樓。

彼時的他並沒有戴著他一貫的惡鬼麵具,隻將三千青絲隨意放下,簡簡單單綰了個發髻,來到了古惜的麵前。

洵樓微微蹲下身,揭開了古惜的麵具,用雙手輕輕擦拭著古惜的淚水,柔聲道:“阿惜,我來帶你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