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洵樓許完願睜開眼扭頭看著古惜,古惜才尷尬地將眼睛從洵樓臉上移開,然後匆匆閉上眼,趁著河燈還沒流遠許願。

古惜不奢求事事順心,平平安安,隻希望自己死的時候,死狀能夠好看一點,她就滿足了。

輕風拂過河麵,將河中的花燈吹得越來越遠,也帶著古惜和洵樓的願望,一路流向遠方。

許完願後,古惜還是有些好奇洵樓的願望,便再次問道:“哥哥許的是什麼願望?”

“這願望,出來就不準了。”

洵樓回道:“阿惜,今我來,就是來帶你走的。我算過,在不久之後,你大劫將至,我不忍見你在人間受苦。跟我走吧,去冥界,你在那裏會很安全。”

這些年,古惜一直不願提起這些事情。她總以為當初那個賣麵具的鬼是在誆她,然而就連鬼君洵樓都她命不久矣,大劫將至。

原來她已經十八了,原來,她真的就快要死了。

氣氛突然就變得有些沉重,古惜點零頭,道:“哥哥,我知道,我從就知道的。當初我誤入冥界之時,那個賣麵具的鬼就告訴過我,我這輩子活不過十九歲。”

“我來到這人世間,注定要遭受一場劫難,你要帶我回冥界,卻並不是長久之計。我好歹也跟著師父修道數十載,就算再不學無術,也知道,我的大劫是命中注定,無法化解。就算我逃到涯海角,它也照樣會應驗在我身上。”

然洵樓一轉話鋒,抓著古惜的肩膀,道:“你若隨我去,我有法子讓這劫難應驗在我身上。”

洵樓看著古惜,他的眼神滿懷希望,他希望古惜點頭,能跟著他走。

可古惜,卻並是不這麼想的。

古惜用手做了個暫停的姿勢,道:“打住打住!你這話聽了怪讓人心動的。我相信哥哥的能力,一點有辦法將這劫難應到你身上。但是就算哥哥你修為再強,平白無故受我一劫,終究要損失不少修為,甚至有可能會損害哥哥你的靈根。我古惜,決不能做這樣損人利己的事。”

洵樓又語重心長地勸道:“界在這幾月便要揮師冥界,此一去,怕是要三年五載不得相見。明年又是你的生死大劫,屆時我怕我疲於應對族大軍,分身乏術不得見你。若你遭難,隻恐我會來之不及。今日是你最後一次隨我走的機會,你確定還要留在這人間?”

古惜抬頭看著洵樓,語氣堅定,深色凜然:“哥哥,我不是一個喜歡逃避的人。我知道我大限將至,但如今我身上還擔著保家衛國的重任,接下來這一年,無論是戰死沙場也好,還是被人陷害也好,這都是我的命。我自己的命,自己扛。”

看著古惜堅定地眼神,洵樓知道,眼前的女孩已經長大了,再也不是當初抱著他哭哭啼啼的姑娘了。

她有自己的想法,她選擇了一條未知的充滿艱難險阻的道路,那他還有什麼理由阻礙她不斷前行呢?

洵樓隻得放棄了帶她走的想法,然後在眼前的河麵之上幻化出了一隻船。

洵樓一腳輕踏上船,然後轉身對著古惜伸出了右手:“既然你執意留在凡間,我便也不再勸阻。今夜一別,你我怕是三年五載不得相見。我隻盼你陪我賞一夜的月光,可行?”

古惜微微一笑,簽上了洵樓的手:“不勝榮幸。”

......

長河邊,孤舟上,古惜枕著洵樓的腿淺淺睡去。

良久,隻聽得洵樓撫摸著古惜的臉頰,淡淡道:“我求的,是你一世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