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風揚起,吹起了漫天的蒲公英,那白色的毛絮像雪花一樣,紛紛飄落而下。
我緊張的盯著林默,並不確定他能否看在過去的情分上,為了我而放棄仇恨。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江銘晟至始至終都是淡定平靜,仿佛他料定了林默不敢開槍。
@@“你真的希望我不要殺了他?”林默問我。
我重重的點頭,他突然淒涼的笑了笑。
在我即期待又擔憂的注視下,他的手終於放了下來,迅速轉個身,把槍用力的扔在水裏,然後背對著我說:“來茴,今生今世,我們緣盡於此。”
他落寞的走了,帶著深深的絕望和淒涼,我凝視著他的背影,眼淚衝出了眼眶,
生生的兩端,我們彼此站成了岸,林默,對不起……
傍晚,當我醒來的時候,已經躺在了別墅的床上,華嫂站在我旁邊,我詢問她:“我睡了很久嗎?”
她搖頭:“也不是很久,才七個小時而已。”
“江先生呢?”我懶得問她,七個小時不算久,多久才算久。
“他上午把你送回來後就走了,應該是去公司了。”
我點點頭,重新躺回床上,把視線移向了別處,意思她可以出去了。
“太太,你怎麼早上出門的時候還好好的,回來的時候就昏迷不醒了?”
華嫂的聲音讓人分不清是關心還是好奇,我沒有看她,而是淡淡的回一句:“沒什麼,有些累。”
“哦……”她拉長了尾音:“江先生好像很擔心,還找了個醫生來檢查,幸好那個醫生說你沒什麼事,不然……”
我煩燥的揚了揚手:“知道了,我累了,你出去吧。”
華嫂悻悻的挪步出了房間,等她把房門一關,我陷入了深深的糾結中。
腦海裏回想著林默說的那些話,雖然分不清真假,可他的痛苦是真的,江銘晟隻說了一句不是這樣的,就再也沒有明確的解釋,如果真的不是這樣的,他為什麼不能跟我解釋一句?他明明知道,林默的那些話對我來說,有多麼痛心,可他為什麼就寧願讓我痛心也不肯說明?
突然間,我就覺得我對愛情,再一次迷茫……
整個下午,江銘晟沒有打來一個電話,晚飯我仍然吃的很少,覺得房間裏悶,我起身向外走,華嫂正在收拾碗筷,她隨意的問:“這麼晚了,太太還要去哪裏?”
“我到海邊走走,如果江先生回來,你告知他一聲。”
她點點頭:“好的,知道了。”
已經接近深秋,冬天又要不遠了,待在江銘晟的身邊,從每一個春天走到秋天,再從每一個秋天到達冬天,一年又一年,在青春漸漸失去的同時,歲月也在同步的流逝……
三十歲之前,可以不相信愛情,但一定要相信回憶,回憶可以告訴我們,愛情到底有沒有。
我坐在沙灘邊脫了鞋,然後慢慢的走進海水裏,刺骨一樣的涼,倒抽了一口冷氣,漸漸的有些適應了,多走幾步以後,可能是雙腳麻木了,也就不覺得有多涼了。
一步一步的往前走,一手拎著一隻鞋,身子歪歪晃晃的像要失去平衡一樣,腳下是細細的沙子,偶爾會有幾隻貝殼咯的腳心麻痛痛的。
我開始唱歌,唱可以讓我忘記不愉快又充滿希望的歌——
遠處的鍾聲回蕩在雨裏/我們在屋簷底下牽手聽 /幻想教堂裏頭那場婚禮/是為祝福我倆而舉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