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丞相被招進宮時,滿麵春風,他維持著表麵謙虛的樣子,從容的謝過那些一路上遇見的,送來祝賀的宮人和同僚。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等會兒跟那個年輕的登基不久的帝王見麵時,怎麼表麵謙卑的不動聲色威脅他,立自己的嫡女安貴妃為後。
楚景堯還太年輕,不知道作為一個帝王,在沒有確保自己足夠強大時,是不能擁有軟肋的。
他輕易的暴露了自己的軟肋,然後,被自己抓住了。
他藏起嘴角的那縷笑,在禦書房是外麵整頓了一下自己的官服,緩緩走了進去,跪倒在年輕帝王的腳下,脊梁筆直。
“微臣叩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楚景堯放下手中正看著的一本奏折,對著蘇丞相笑道:“蘇愛卿快快請起。”
見蘇丞相起來了,他又對著左右道:“還不快搬張椅子來,給蘇愛卿賜座。”
蘇丞相起身,拱手道:“謝主隆恩!”
他轉身剛做到椅子上,聽見後麵年輕的帝王笑著道:“蘇丞相近些日來是忙的馬不沾蹄,連朕想見你一麵都連招了好幾次才見到了。”
蘇丞相回道:“臣這幾日正在料理幾樁案件,這幾日才剛有了些眉目。”
楚景堯點了點頭,叫人上了新進的茅山尖葉貢茶,跟蘇丞相談論起最近的邊疆戰事和新改革的政策來。
他不急不緩,巧妙的避開蘇丞相好幾次提及後宮的事情,反倒是把蘇丞相的黨羽挖出了不少,還推了幾件難纏的案子到蘇丞相頭上。
不過是幾盞茶的時間,蘇丞相就有些按捺不住了,咳了幾聲,也不在裝模作樣,開門見山道:
“皇上,小女進宮也有些時間了,不知道皇上對小女印象如何?而且,後宮皇後一位一直空缺,俗話道群龍無首必亂,想必後宮也是這個道理。”
楚景堯止了淺笑,幽深的眼眸盯著蘇丞相,嘴角勾起一絲玩味,道:“那依蘇丞相之意該當如何?”
蘇丞相撚了兩下胡子,沉凝了片刻,道:“後宮關乎前朝,後位更是尊貴,皇上要慎重選擇。”
他看了眼楚景堯又道:“當然,我蘇家是願意為皇上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的。”
楚景堯沒說話,將手中的白玉盞反複把玩了幾下,才抬起頭,道:“蘇丞相,你應該知道什麼叫適可而止,若是什麼都想要,到最後可往往什麼都得不到。”
“還有,蘇丞相應該知道龍心口三寸下有一逆鱗,觸之則亡!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可不符合你蘇丞相的處事風格。”
“皇上,您說的……”
楚景堯打斷蘇丞相的話,將一封放在桌角處的信扔到他身上,“蘇丞相不妨先看看這個,有什麼話再說也不遲。”
蘇丞相打開信封,將裏麵的一張泛黃的,明顯是從某處撕下的紙攤開。
他隻是好奇的掃了一眼,臉色突然大變,血色從眼眶處向外褪去,不一會兒便麵如鉑金。
那張薄薄的泛黃的紙從掌上滑過,輕飄飄的落在大理石的地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