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五分鍾,蕭瀟坐在疾馳的出租車上,情緒一度低落,靠在車窗上沉默片刻,看著手中的支票苦笑,緩緩的,一下一下將那張支票撕的粉碎,然後從窗口扔了出去。
紙片飛散,如飄揚的雪花,司機師傅看出了她有心事,笑著打趣:“姑娘,亂扔東西破壞環境哦!”
蕭瀟驀然反應過來,紅了臉,咬咬唇,輕聲說:“不好意思,我忘了。”
司機又笑,搖搖頭說:“沒事!你瞧,開始下雪了,雪下厚了,什麼都埋住了,明早清掃積雪的時候,就一起掃走了!可是姑娘,如果心裏的煩心事不解決,心頭的雪,什麼時候都化不了啊!”
蕭瀟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飄忽。
心頭雪?誰是她的心頭雪?她又會成為誰的心頭雪?
應聘去顧以笙的公司,她經過了重重關卡,因為顧以笙對員工素質要求特別嚴格,甚至有些挑剔,所以,她的每一步都走的艱難,但是她成功了!以他的新助理的身份站在顧以笙麵前的時候,他沒有認出她,她有些失望,又暗笑。顧以笙到現在也不知道,她放棄薪水更高的工作跳槽來他這裏,不是因為工作本身。
她仍記得一年前初夏時的那一天,她在夜晚回家的路上被人騷擾,是這個男人出手救了她,她一個涉世未深的小姑娘,不知道該如何處理這樣的情形,因為膽小害怕,躲到了角落裏,一直到他和小痞子都散去,她才戰戰兢兢的出來。
那個男人的臉和他挺直的背影,就這樣一直一直的刻在了腦海裏。她一直在找他,找了很久都沒有消息,直到在報紙上看到他。隻一眼,她便第一次堅定的下了決定,辭職,然後去應聘!
當顧以笙下班前請求她幫忙的時候,她心底甚至有過小小的竊喜。與他有一點工作之外的交集,哪怕是一點點,也足夠讓她欣喜了。可是,一張支票,像一把利劍,刺痛了她的心,也刺破了她的奢望。此前,他常常站在落地窗前發呆的背影,便讓她知道,他是一個有故事的男人,卻沒想到,他的心,是如此難以走近。
她知道一些關於他的故事,那個故事,關係著城中前首富的興衰與沒落。如今,當初鼎盛一時的迎峰企業已經不在了,而與顧以笙有關的傳奇,還在繼續。投資、開拓、與雲瀚和慈恩兩家集團的合作…….每一步他都走的轟轟烈烈,如今,他已經是本市的金字塔尖端的風雲人物之一。所以,她更明白,她和他的距離,太遠太遠。
“雪,越下越大了…….”司機輕輕歎息:“送完你,我就收工了。不然我老婆又不放心了,一個電話一個電話的催。”司機師傅憨厚的笑笑。
蕭瀟一個激靈,慌忙看向身後,才發現車早已拐過路口,看不到身後的男人了。
“師傅,回去!麻煩你回去…….”她忙急聲請求。
“怎麼了?還是不放心?”司機輕笑,利落的調轉了車頭,又箭一般的竄了回去。
顧以笙喝了不少的酒,醉意已經很深,沒有穿棉衣,隻穿了薄薄的風衣,又不肯坐車,說想要走走,她如果真這麼走了,他醉倒在街頭,可怎麼辦?
顧以笙驚訝的看著匆匆跑下車的蕭瀟,詫異的問:“你怎麼又回來了?”
“我收了你的支票,就得把我的工作做完。你喝了酒,現在又下了雪,不能老這麼走著,你會生病的。”
蕭瀟說著,拉開車門,推著他往車裏去。
“我想散散步。”顧以笙抵住車門,堅決不肯進去。
“好!隨你。”蕭瀟也幹脆利落的點頭,抽出一張鈔票遞向司機:“師傅,車費,謝謝了。”
出租車遠去,顧以笙驚訝的看著她,她搓搓凍得麻木的小手,笑著說:“顧總,我得把您送到家才能放心。我可不想今天看著您笑明天看著您哭,然後重新找工作…….”
顧以笙略微一品味,便知道她在罵她,遂咬牙瞪眼威脅:“小丫頭,長膽子了?”
蕭瀟咯咯一笑,轉過身走在了前麵。顧以笙不示弱,為了表示自己喝的不多,緊走幾步,超過了她,小丫頭也不示弱,又跑了幾步,非要走在他前麵,顧以笙輕笑,又大步超了過去,小丫頭也笑著又跑過去,兩人你追我逐,各不相讓,不知不覺之間便跑出了曉蘇與於晏的視線範圍,漸漸變成兩個小小的黑點。
落雪紛飛,靜寂的天地漸漸變得蒼茫,遠處還隱隱傳來了咯咯的笑聲。
曉蘇眼眶微紅,輕聲說:“這丫頭挺好的,有責任心,明明被以笙趕走了,還是不放心他,又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