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6 一命換一命(2 / 2)

突然間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盡管他並不想承認他與唐家有所瓜葛,可屋子裏那個小姑娘到底是無辜的,她還年輕,不應該因為南疆人的野心就這麼犧牲。

不過,梁丘雅音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兒上了,他也清楚事情究竟有多嚴重。

“那就完全沒有辦法了麼?”

“當然有,要是月丫頭手上還有一隻金蠶蠱的話,照樣遇神殺神遇佛殺佛。”

梁丘雅音煞有介事道,“可月丫頭手上就隻有一隻金蠶蠱,而且這金蠶蠱已經與宇文赫融為一體成為延續他心脈的關鍵了,若是取出金蠶蠱,他就會沒命。你覺得,救誰好?”

唐敬之搖搖頭,“不對,還有辦法。你肯定有其他辦法,為什麼不肯說?”

梁丘雅音被他逼問得煩了,炸毛了似的一下聳起來,“一命換一命,這下你滿意了麼?”

“一命換一命,是什麼意思?”

問出這話的,卻不是唐敬之。

聲音來自身後。

梁丘雅音與唐敬之徐徐看去,宇文驍就站在庭中,眸光複雜地望著他們,劍眉微斂。

“一命怎麼才能換一命?”

沒等到梁丘雅音的回答,宇文驍又追問道。

梁丘姑娘扶額,他還真不愧是宇文赫的親弟弟,兄弟倆的德行一模一樣。

那個為了換回月丫頭,不惜以身犯險去觸碰當初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能管用“情咒”,這個倒好,剛從他親哥手中接過棒子當上攝政王還沒幾天,龍椅都沒坐熱,便迫不及待要去送死了。

“既然你想死我也不防對你直言,屋裏頭那位體內的忘憂蠱已經不是忘憂蠱了,沒辦法強行驅除,想讓它出來,要麼有施蠱人的指令、要麼有蠱王的號令,這兩者都沒有,就隻能用最後一種辦法騙它出來。”

“什麼方法?”

“我是不跟說說過了麼,有本事就讓那條蟲子從她腦袋裏爬到你腦袋裏。找一個體魄健壯血氣充沛且武功高強內力充盈的高手為中蠱者運氣療傷,借此欺騙蠱蟲,蒙蔽它,讓它覺得對方的身體會是更好的生存條件,自願從一個身體換到另外一個身體裏。”

梁丘雅音語調已經恢複了平和,說時歪著腦袋打量著宇文驍。

“不過,它重新找了個宿主,會發生什麼樣的變化,誰也說不好。苗人養蠱的手段是你想都不敢想的,他們所飼養的蠱蟲一旦凶性激發,除非一擊斃命,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你要是打算這麼做,就必須賭上自己的性命。你可想好了,你剛剛答應了別人什麼,難不成要食言而肥?你要是完蛋了,你們宇文家的江山如何?”

宇文驍默不作聲。

良久,徐徐轉身回去。

沒一會兒,屋子裏便傳出楊俊達等人七嘴八舌亂七八糟的抗議聲。

攝政王要去拿命冒險救人,果然不是什麼隨便說說的小事而已。

之前已經有個縱情山水遠走天涯的君上了,若是連攝政王也出了個好歹,這大夏江山可就岌岌可危了。

不過,攝政王就是攝政王,言出必行不容置疑的氣魄讓楊俊達等人一時氣憤卻又拿他毫無辦法。

這個決定,在磕磕絆絆中還是定下來了。

在正式行動之前,楊俊達楊大將軍看梁丘姑娘的眼神都是怪怪的。

梁丘姑娘表示:我隻是個大夫,隻負責救人。

至於其他的,我操心不來。

有人下定決定要一命換一命,我有什麼辦法?

風和日麗的午後,陽光和暖,寧德殿裏卻有近乎歇斯底裏的慘叫聲接連不斷。

這動靜至少持續了有半個時辰。

半個時辰後,聲音終於消失。

床上如今變成南疆朵雅公主的唐婉兒終於能沉沉睡去。

而攝政王卻慘白著一張臉,捂著心口痛得喘不過氣來,就保持一個姿勢在那兒爬了好一會兒,誰也沒敢碰他。

梁丘雅音拔了唐婉兒身上的銀針,沒事人一般收好了她的藥箱,吩咐楊俊達與方維庸道:“好好照顧你們的攝政王。”

“他會怎麼樣?”楊俊達麵無表情問道。

梁丘姑娘攤手一臉無辜道,“我答應你們家君上和皇後娘娘的事情我已經做到了,其餘的,就不關我的事了。”

“當然,不關我事的事情裏麵,也包括你們攝政王的死活。”

梁丘雅音說完這話便徑自走出了寧德殿,她身上有玉牌,在內宮沒人敢攔她的去路。

自始至終,唐敬之都陪在一邊靜靜看著,什麼話也未曾說過。

他們離開的腳步悠哉悠哉,隻依稀聽見身後的寧德殿傳出方維庸方公公的聲音:“攝政王有命,從即日起,寧德殿內任何人不得擅入,違者——斬立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