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是因為這一點,他才會不顧一切就算喬裝打扮成侍衛的模樣也要這麼著急的趕來。
馬車車輪吱呀吱呀的從地上碾過,麵對著眼前這個至高無上又俊美無雙的男子,趙由道的心跳也越來越快。
對他而言,哪怕是這片刻的沉默也像那世間最鋒利的刀劍似的,一寸一寸的劃過他的靈魂,讓他發自內心深處的恐懼。
而外麵街道上熙熙攘攘的聲音,此刻在趙由道的耳中卻仿佛世外桃源,他仿佛立刻想要逃出去,但仿佛從跪在這個男子麵前的那一刻起,身體變不能再動彈分毫。
即便如此,太子不說話,他便不敢言語,即便,是他來求情的。
“你為何而來?”太子終於開口,這句話像鋒利的劍刃一樣打破冰一般的沉寂,卻又直戳到他的心裏。
趙由道渾身不由自主的一陣瑟縮,道,“殿下,臣,知錯!”
太子聞言,仿若終於產生了一絲興趣似的,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淺笑,在這漆黑的夜裏,這樣的笑容竟顯得有些冰冷的嫵媚。
“知錯?本宮怎麼不知,趙卿何錯之有?”
他越是這般笑,趙由道便越是害怕,待太子說完這句話,趙由道已經迫不及待的解釋,“當時替縣主開口,小人也是一時情急失了分寸,但小人也是為了殿下才……”
“為了本宮?”太子淡淡的聲音,驀地打斷趙由道的話,緊接著,那雙狐狸眸裏竟若隱若現的釋放出寒光來,“你可知道,就是你那句為了本宮的話,現在父皇已經懷疑你我之間的聯係了。”
“小人……”趙由道說著,忽然停頓了下來,因為他本是想解釋的,但在太子麵前,他卻終究是無從開口。
趙由道深知,麵對太子的時候,就隻能是,一味的服從。
況且,以他對太子的了解,智慧無雙的太子,許多事情,似乎總比別人看的多,看的透徹。
換一句話來說,就是,太子有一種神奇的力量,那便是,他認定的,永遠便是對的,便是事實,而這,便是他趙由道如此忠心追隨於他的地方。
於是下一秒,他垂下頭去,“是,殿下說的對,小人知錯了。”
太子眸光微睞,鋒利的眸光審視著麵前跪在地上的人,薄唇微啟,清淡的話語飄出。
“本宮,何時允許你,妄自揣測本宮的心思了?”
他的這句話分明極其輕柔,但聽在趙由道的耳中,卻仿若五雷轟頂!
是啊!他怎麼忘了!?
太子從不允許別人輕易去揣測他的心思!更何況,是他的感情!
天哪!他都做了什麼啊!?
看來,今夜他果真是昏了頭了,否則,怎麼連這些最基本的東西都記不住了!
趙由道後悔的同時,身體就像徹底失去了力氣似的,匍匐在地上,再也動彈不得,他知道,太子怕是再也不會饒過他了。
原本,他以為自己隻是犯了一個錯誤,所以,他才這般不顧一切的來求情,隻願太子能夠寬容一次,可若是連這個錯誤都犯了,那他便知道,自己是再沒了生的餘地了。
曾經,他親眼見過太子命人一劍斬了一名太子府的下人,隻因那下人多說了幾句無所謂的閑話。
太子並沒有再給他一次機會,也沒有割了他的舌頭,也並不是隨意的警告,而是直接便取了那人的性命。
由此可見,太子從來都不是寬容的,他甚至不懂得什麼叫做寬容,他對所有的人全都是零容忍的態度。
而這般態度,恰恰威懾了所有太子身邊的人,所以,所有人都盡職盡責,小心翼翼,生怕犯了一丁點的錯誤。
所以,太子身邊的一切才看起來如此的完美,外人才道,太子如此溫柔。
趙由道卻是清楚,他的溫柔,隻不過是源於所有人對他的恐懼,發自內心的,徹徹底底的恐懼。
就像,他現在低著頭,明知自己的結局,卻依舊隻是低著頭,不敢多說,哪怕是一個字。
太子看著他如此瑟縮的樣子,終究是覺得無趣的很。
仿佛所有人在他麵前,都會是這副樣子,戰戰兢兢,唯唯諾諾,就像那木偶一般,了無生趣。
終於,他有些無奈的揉了揉眉心,仿佛很疲憊似的丟下了一柄匕首。
“本宮累了,你知道該怎麼辦。”
匕首咣當一聲落地,趙由道一愣,便恭敬的叩了叩首,歎息一聲,道,“是,多謝殿下!”
“你放心,你的家人,本宮會替你照顧,至於你,也會替本宮盡了最後一份力的。”太子的語氣極盡淡漠和冰涼,最終,泯滅在這漆黑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