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中的女人,多是母憑子貴。
眼見著錦嫿懷了龍嗣,玹帝立刻便許諾,若誕下男嬰,便許錦嫿淑人之位。
區區一個丫鬟,能做到淑人的位置上,也算是頂天了的富貴了,錦嫿當時便感恩戴德。
隻是她卻忘了,她住的,可是皇後的鳳合宮。
原本,皇後也是個良善的女子,錦嫿在她身邊服侍的盡心,她也待錦嫿十分的好,可直到玹帝看上錦嫿的那一刻,她心中對錦嫿已然有了芥蒂。
更別提,她竟然先自己一步懷上了陛下的孩子,這對當時的皇後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
於是便有了後來的,錦嫿剛剛誕下孩子,便直奔西天了。
太醫當時的說法,是難產,而宮中的人都知道,其中的另外一層主要的原因。
太子是在皇後宮中出生的,生母死了,皇後理所當然的就撿了這個兒子。
一開始,皇後是拿他來爭寵,穩固地位。
畢竟,這宮中的嬪妃,子嗣為大。
然而她沒料到的是,這麼多年過去了,他竟成了她唯一的兒子,因為一次風寒,她偶然得知,自己竟無緣子嗣!
自那以後,她便對太子百般的好,千般的疼,玹帝許是心疼皇後,便立了玹玨為太子,也算是正宮嫡子,也算是款為了皇後的心。
後來的事情,眾人也都知道了。
太子溫潤賢德,凜然高潔,行為處事更是公正公允,令眾人敬仰。
隻除了,在所有人麵前,他從未提及過自己的生母。
有人猜測,是因為那個時候他剛剛出生錦嫿便死了,所以他對生母沒有任何的感情,不提也很正常。
更有人猜測,如今他身為太子,一國儲君,而他的生母錦嫿不過是皇後娘娘身邊的一個丫鬟,這樣地位卑賤的母親,不提也罷。
而凰九歌沒料到的是,他今日竟然在自己麵前提起那個女人。
而且,看樣子,很傷心的模樣。
她雖然一直想要遠離他,但這一刻,她忽然有些心疼,有些感慨。
他一出生就沒有了母親,何嚐不與自己一樣呢?
她的父母生下了她,便丟棄了她,從小,她便不知道父母的疼愛為何物,所以,看到此刻的太子,她竟也有些感同身受。
“太子現在這副模樣,錦嫿娘娘若是泉下有知,也不會想要看到的。”凰九歌壓低了聲音,溫柔的勸說道。
“那你呢?”太子頓了一下,突然開口,一雙精致的狐狸眼正定定的落在她的身上,仿佛期待著什麼。
凰九歌心中一動,假裝沒聽到他的問題,“不管如何,殿下都不該如此醉酒。”
“那你可知,本宮為何而醉酒?”太子繼續追問。
“難道不是為了錦嫿娘娘?”凰九歌納悶,這種問題,還用問嗎?
“可倘若,本宮說,是為了你呢?”太子的表情少有的嚴肅。
“看來,太子果然是喝醉了。”凰九歌臉上盡量保持著平靜,淡淡道。
因為她知道,此時此刻,她表現的越抗拒,麵前的這個男人便就會越激動。
果然,太子見她這般,便也隻得歎了口氣。
隻不過,接下來,他竟然用哀求似的口吻說道,“那你便當本宮是醉了吧,這樣的話,你是不是就可以再給本宮彈一曲,陽春白雪。”
陽春白雪麼?
可他卻早已不是自己心目中的陽春白雪啊!
罷了!凰九歌低歎一聲,緩緩走到琴旁。
月光下, 一襲白衣的男子絕代風華,負手而立,眼神飄渺,眉目溫潤。
月光下,一個眉間有著淡藍色蘭花的女子雙手撫琴,靈動而夢幻……
這一夜,太子沒有離開嫣然殿,她在房內,他則在她的房門外,倚靠著她的門邊,靜靜的,坐了一夜。
第二日,凰九歌起來的時候,太子已經不見了,她這才鬆了口氣。
“玄隱,你昨夜什麼時候回來的?”她看著出現在麵前的玄隱,語氣略有不悅。
她以為,至少她彈了琴後他會回來的,否則也不至於讓太子在自己門前呆了一夜,可直到她等到睡著都沒看到玄隱的蹤影。
玄隱無辜,回答的直截了當。
“我剛剛回來。”
好吧,“下次出去辦什麼事,麻利點。”
凰九歌無奈的吩咐道。
玄隱更加無辜,麻利點?
這還是他第一次聽到有人竟敢催他麻利點?
難道,他速度很慢嗎?
顯然不會!這麼說的話?難道?
“側王妃昨夜難道發生了什麼?”玄隱狐疑的開口。
“啊?沒有啊!”凰九歌連忙否認,開玩笑,昨夜太子在嫣然殿留了一夜的事情,雖然隻是在門外,但說出去也足夠讓人遐想聯翩了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