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無極殿。
玹帝為了表達對月太子和玹芊羽婚事的重視,特地在今日舉辦一場宮宴,一來給宮中增添喜氣,二來則是宣之於天下,大玹和西嶽締結百年盟約,互不侵犯。
這種場合,沐王既不在,凰九歌原本是不必參加的,實際上她也並不在賓客邀請名單之列。
所以,此時此刻,她隻是坐在嫣然殿中靜候著。
待宦官來嫣然殿請她的時候,宮宴已然進行了一大半。
“榮安縣主,陛下特請您到無極殿去一趟。”那太監尖銳著嗓音道。
“哦?今日不是陛下賜婚月太子和芊羽公主的日子嗎?叫我過去作什麼?”凰九歌故作不知。
太監垂頭,“這個奴才也不知道,仿佛是月太子忽然提及,想聽您的琴音,所以……”
“知道了,我準備準備便去。”凰九歌等待已久的麵龐上終於露出一絲笑容。
無極殿內觥籌交錯,大殿中央,舞女們也正跳著優雅的舞蹈。
凰九歌方一進門,就感覺到眾人投射過來的各色的目光。
首當其衝的,便是太子有些晦暗陰沉著的眼神,嗬!難道他猜到什麼了麼?
凰九歌心中一動,不再去管他,再看向對麵,可不正是玹芊羽焦急的看著她嗎?
“七皇嫂!”玹芊羽朝她招了招手,低聲焦急的道,“你再不來,我可真的就要被父皇指婚了!”
凰九歌淡笑了笑,遞給她一個放心的眼神。
看到這一幕的太子臉色瞬間更加陰沉。
凰九歌安了玹芊羽的心後,再看向不遠處,月太子正言笑宴宴的望著她。
看來,他已經答應了。
凰九歌心下稍安,便朝著他略微點了點頭,坐在了一旁的空位上,等待著被玹帝“點名”。
很快,舞蹈接近了尾聲。
“陛下!”
“父皇!”
舞女們剛剛退下,同一時間,太子和月太子竟同時開口。
“玨兒有事要稟報?”玹帝淡淡的看了一眼太子,自從凰九歌進來,他一直覺得太子似乎哪裏有所不同,如今竟然又和西嶽月太子同時開口。
大玹素來以謙讓為美德,太子此番與月太子搶話,實在是有失大國風範,怎麼太子今日竟會連這樣的錯誤都犯呢?
眾人心中也滿是好奇。
不過,此時的太子卻也顧及不了那麼多了,剛剛從西嶽月太子點名要聽凰九歌彈琴的時候,他就覺得有所不妥。
如今又看到方才那般情形,這一切便更證實了他心中的猜測,所以,他不得不開口。
“父皇,兒臣……”
“你有什麼話,待會兒再說不遲!”玹帝有些不耐煩的擺了擺手打斷他。
太子微微皺眉,不得不遵從了玹帝的旨意,他身旁,蘇晴看著凰九歌,恨不得一刀殺了她。
但即便如此,她也不敢表現出絲毫的恨意。
因為,今時今日的他,已經懼怕極了身旁的太子。
沒錯,就是懼怕,發自內心深處的懼怕。
曾經,她以為,他是這天下間最溫柔的男子,他的一顰一笑,他的每一抹溫柔的眼神都深深的印在她的腦海中。
曾經,世人又何曾知曉,她嫁給他,為的並不是什麼太子妃之位,是真的因為她喜歡他啊。
可後來,直到玹珩的出現,蘇晴仿佛才意識到心中的那一抹動搖,或許,她一直以來喜歡的,都是玹珩。
但這不重要,她已經是太子妃了,她也可以說服自己喜歡他。
可直到那天,千琴滑胎!
原本,這件事對於她來說是好事,她應該高興才對。
事實上,她也的確高興了一陣子。
可後來,她竟查出,千琴滑胎,竟然是她自願的!
是太子,是身邊的這個男人,親手給千琴遞過去了那碗墮胎藥!
那可是他的孩子啊!
更可笑的是,他竟還拿這件事來懲戒她,說她身為太子妃,並沒有保護好千琴腹中的胎兒,有失責之罪。
為此,他還禁足她許久!
嗬!直到那個時候,蘇晴才知道,他根本不是什麼溫柔無雙的太子,他分明就是惡魔!
而這個惡魔的溫柔,似乎隻有麵對那個女人的時候才有!
她恨,可她更怕!
下一秒,蘇晴甚至不敢再直視凰九歌,因為,她已經感受到了身邊男子渾身的冷意,讓她心驚的冷意!
同時,她又有些好奇,能讓他如此生氣,難道今日要發生什麼事?
“月太子!”玹帝斥責完太子後,對著月太子笑了笑,“不知月太子剛剛是想說?”
月太子朝著玹帝拱手,優雅的一笑,“既然榮安縣主已經來了,那麼還請玹帝陛下允準縣主撫琴一曲,本宮可是期待縣主的琴技很久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