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了一身宮裝,白馨到了偏殿,吳徵正等在那裏。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白馨都沒有見過幾次吳徵。對於他的印象,隻停留在老謀深算上麵,但現實中,吳徵看起來很是和藹可親,像個淡泊名利的儒者。
端伊尹帶人攻城的時候,針對的隻是顧君陽和太後當年私改先帝遺詔的事情,與旁人無關。吳家明哲保身,並未參與其中,所以新皇登基,吳徵依然是大晉的太傅,這也是白馨沒有動吳清如的原因之一。隻是白馨沒想到,吳徵居然會親自來找自己。
來偏殿的時候,白馨特地遣退了所有人。因為她清楚,吳徵的出現,一定是有話要對自己說。
看到白馨走進偏殿,吳徵臉色一如既往溫和,並未有半分改變,隻朝著白馨作揖行禮道:“老臣吳徵,見過皇後娘娘,皇後千歲千歲千千歲。”
來者是客,白馨連忙讓吳徵免禮:“太傅大人免禮,這沒有旁人,就不必這麼拘謹了。”
“多謝娘娘體恤老臣,老臣今日前來,是有一事想要請皇後娘娘恩準。”吳徵抬首,對白馨恭敬地說。
經曆了再一次的改朝換代,白馨發現,這個曾經在朝堂上叱吒風雲的男人,早已華發叢生,不複當年的不可一世了。誰都會老,再強的人,都敵不過時光的摧殘。
聞言,白馨淺笑,她心裏明白,如今能讓吳徵出手的事情,不外乎就是吳清如了。她倒是很想看看,對於一枚棄子,吳家還有何打算,於是故作糊塗道:“大人有話不妨直說,本宮能幫一定傾囊相助。隻是本宮想不通,自己能有何事幫上大人的?”
知道白馨心中有數,吳徵也不拐彎抹角,從袖中取出一封奏折,遞與白馨道:“這是老臣準備辭官,帶著吳家上下遷回故裏的奏折。隻要娘娘答應放清如一條活路,老臣立刻將折子上呈皇上。從此以後,老臣保證吳家上下,再無一人敢與娘娘作對。”
看著吳徵遞過來的折子,白馨有一瞬間的失神,隨即愣愣道:“大人這是何意?”
“娘娘是聰明人,一點就透,想必不用老臣多做解釋了。”吳徵意味深長道。
對於吳徵此舉,白馨顯得很吃驚,有些不敢相信道:“本宮沒有想到,大人居然會這樣做,這太出乎本宮的意料了。”
明白白馨的驚訝從何而來,吳徵淡笑,解釋道:“老臣曆經三代帝王,吳家更是盛極百年。經過了幾番沉浮,老臣早已看透了,榮華富貴不過過眼浮雲,終不及骨肉至親重要。不瞞娘娘說,老臣當年也曾被富貴遮眼,權勢蒙心,覺得家族榮耀高於一切。要不是清許的死,清如被打入冷宮,老臣怕是還要再錯下去。如今老臣隻有清如一女,所以希望娘娘能高抬貴手,放清如一馬。”
虎毒不食子,白馨今日才覺得此言不虛。雖然吳清如害死了青石,但是自己也害了紅玉一命,白馨不想再糾纏下去。於是她接過了吳徵手裏的奏折,感慨道:“大人的苦心,本宮甚是感動。過往恩怨,本宮會既往不咎,一切如大人所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