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我服輸了(1 / 2)

後來我從繼父打電話時聽到,他所在的煤礦出事被封了,以後他沒有任何的經濟來源,他說他要想辦法掙錢。

以前我住的棚戶區和繼父所在的這座小樓都屬於十二礦,這個礦因為露天開采,所以造成了許多的隱患,昨天,煤礦再一次塌方,被有關部分查封了。

繼父因為這件事情煩惱,所以一連兩天,繼父沒有理我,鄭嫣拿著她剩下的飯進來喂我,我吃了兩口就明白,那些飯都是鄭嫣特地留下來放餿才給我吃的,於是吃完後,我又是劇烈的嘔吐,腹瀉,我覺得短短四天的時間,我已經把自進門起吃過的所有食物都吐完了。

洗手間裏不算冷,那扇窗子被上了鎖,永遠的鎖上了。鄭嫣走了,好像沒有發出什麼聲響。最近,我對那些聲音和飯的香味似乎都失去了感覺,隻剩下麻木。

目光在洗手間裏緩慢地遊走,最後我的目光突然停在一個水晶質的高腳玻璃花瓶上,那個花瓶以前應該是插花用的,因為沒有花可插,所以被擺在洗手間的化妝台上束之高閣。

花瓶上落了點塵埃,又沾上水氣,變得有些不那麼明亮。我看著看著,突然就想到了如果那個花瓶碎了,那會是什麼樣子?會不會有一塊很鋒利的玻璃,是不是能割破手腕?能不能讓我從這人地獄裏徹底解脫?

想到這裏,我毫不猶豫地走過去,端起花瓶往地上輕輕一砸,同時又按下馬桶衝水掩蓋了這個聲音,所以當玻璃碎成滿地的時候,熟睡的繼父和鄭嫣並沒有聽到這個聲音。

那些玻璃片片鋒利,我一想到那些玻璃要從手腕上劃過,心裏就有一陣寒顫。

我從地上拾起一片,狠狠地往手腕一劃,看到血水從手腕汩汩流出來,我心裏的恐懼,不安,害怕都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最後隻剩下最那抹朝陽的向往。

醒來的時候,聽到繼父在打電話,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討好,他隻有在掙錢的時候才會有這樣的語氣。

我沒死,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痛苦,我不願意睜開眼睛,不願意麵對這個現實。是鄭嫣恥笑的聲音讓我徹底清醒過來了,她走到我身邊,俯在耳朵邊上說,我知道你醒了,別裝著。我說過,你會得到和我一樣的下場。你不是不願意死嗎?不是想逃嗎?怎麼,這就放棄了,低頭了?

我有點虛弱,渾身無力,連眼皮都覺得有千斤重量。我看著鄭嫣,看到她完全變了一個樣子。她的頭發梳起來紮成了馬尾,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看起來十分的清純,比初見時更加的可愛。

隻是她的笑,有點冷。我勉強張開嘴唇,想要說什麼,最後隻說了一個水字。

繼父聽到我們的聲音,走過來一把摁在了我手腕的傷口上,然後一字一頓我,疼不疼?我嘶了一聲,卻沒有說一句話,隻是把臉別開。

繼父加大了力道,咆哮說,我問你疼不疼,如果你不說話,我會用刀子把你另一隻手割破……我聽到這話,打了一個寒戰,我抬起眼睛看著繼父,想從他那瘋狂的眼裏看到一點點的理智,可是沒有。

疼。我擠出了一個字,繼父放開了手說,疼就對了,你給老子好好呆著,如果再讓老子發現你有這樣的自殺的舉動,我告訴你,老子不會讓你死,而是會讓你生不如死。

下午的時候,就有兩個男人來家裏,模樣十分的猥瑣,一看就不像什麼好人。我聽著他們先去了鄭嫣的房間,接著又推開了我的門看了一眼。我裝睡著的樣子,聽到繼父在門口和他們討價還價,繼父隻是說,太少了,不行,我都養了這兩個丫頭好幾年了,就是生活費也夠這個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