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煙是孫太後的貼身宮女,孫太後對她頗為信任,況且她剛才拿出桂花糕的時候,寧美人那驚訝的神色全然不似事先知情的,可如果不是,蘇煙為何要害她?
如果蘇煙所言是真,不是蘇煙要害她,那是誰?
桂花糕是她在春華殿自己做的,然後讓納蘭和長溪她們裝入了食盒,是她們二人提著食盒跟隨她到了太後這裏,莫非在這一過程中間,她們兩人中有誰偷偷換了糕點?
瞬時間,她的腦中閃過了數種可能,可最後出口的還是一句最為蒼白的辯解:“這不可能。”
徐太醫仔細的看了看手中的桂花糕,轉向她淡然說道:“姑娘若是不信,可拿懷孕的小貓一試,太後您看……?”
“試!”孫太後毫不猶豫的說道,“去捉貓來。”
豐公公立刻領了旨帶著幾個內監去抓貓了。
事情已經超出了她的預料,她跪在冰涼的青石板上,將院中每一個人的神情都收入眼中,孫太後的氣憤是寫在臉上的,這其中貓膩她決然不會知情。
蘇煙靜默的站立一旁,和平日裏毫無二樣。
徐太醫篤定的看著她,是認定了她是凶手。
至於寧美人,則完全是一副小人得逞的模樣,麵上卻還裝著可憐和乖巧。
設計陷害她的,到底是這些人中的哪一個?從剛才徐太醫和寧美人兩人眼神的交流中可以猜出他二人是有關係的,那蘇煙呢?這個在最後冒出來決定她生死的蘇煙呢?
太久不操心凡間俗事,看著眾人的臉色在腦中猜想一番,竟有些頭疼,她堂堂一個活了兩千餘年的神練者,難道要栽在這後宮女人間的勾心鬥角之間嗎?
大概兩刻鍾之後,豐公公抱著一隻懷孕的小花貓回來了。
徐太醫將手中的桂花糕掰成兩半,將其中一半喂給了貓吃。
“回稟太後,等上一會兒,就能知道答案了。”
又過了兩刻鍾的時間,豐公公懷中的貓開始叫起來,尖銳的貓叫聲十分的刺耳。
夜色夜深了,貓一聲比一聲淒厲的叫著,有些瘮人,貓揮舞著爪子掙紮,豐公公抱不住它隻有撒手,貓剛落在地上就扭成了一團,身下有血流了出來。
“啊!”寧美人大叫一聲,指著地上貓流出來的一灘血,說道,“太後,太後您看,真的是她,雪姬,現在證據確鑿,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她愣愣的看著地上的血跡,再次念道:“這不可能。”
“好你個雪姬!”孫太後伸手指著她說道,“枉費哀家對你如此用心,你竟然是如此心狠手辣之人,來人啊,拖出去,杖斃!”
杖斃!
她訝然抬眸,卻正好遇到寧美人得逞的笑容。
她一直都在為出宮做準備,原來還是晚了一步嗎?還是牽扯到了這後宮的鬥爭中去。
懷孕的貓滑胎了!
證據確鑿!
憑她一張嘴怎麼辯駁都是無用!
麵對這宮中的事情她一直都是退避的態度,她以為不在乎不關心就能避開一切凡俗恩怨,卻原來,恩怨並不肯放過她。
看著走來準備掌刑的內監們,她想過用武力掙脫,可是手腕上的鎖妖石鎖住了她所有的妖力,她不可能憑借一己之力逃出這重重宮門。
她被拖到了旁邊一個小院子裏,行刑的內監們直接將她扔在地上,揚起棍子狠命的打,隨著木杖的落下她似乎聽到了自己骨頭碎裂的聲音,口中也有腥甜的味道,但是沒有紅色的血。
“啪!啪!”的聲音在宮中響起。
她死死咬著牙一聲也不吭,任由木杖落在自己的身上,視線漸漸的模糊,意識也變得不那麼清楚。
難道,她這一世就到此為止了嗎?
黑暗終於將她吞噬,暈死了過去。
無邊無際的黑夜裏,她獨自彷徨,不知該到何處去,周圍很安靜,身上也不疼了,她環顧四周,盡是黑暗。
忽然,眼前亮起了一片紫芒,小小的,很微弱,一閃一閃的似乎下一秒就會熄滅,她不由自主的抬起腳朝著紫芒走去。
隨著她的靠近,紫芒的光芒越演愈盛,最終,衝破了沉重的黑暗,重新迎來了光明。
她睜開眼眸,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柔軟的大床上,涼爽的風從外麵吹來,吹的白色窗幔不停搖曳。
又是新的一世嗎?
她淡然的扭過頭,發現床邊坐著一個男人。
她驚訝的叫道:“君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