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元朗起身,親自給他倒了一杯水,遞給陳先的同時,也讓他不用急著回答,慢慢想。
“省長,我真的沒有那些錢。羅佳的生意,也不與外商打交道,偶爾有的話,也不可能那麼多。”
看到陳先的表情,厲元朗深深歎了一口氣,坐下來後思索起來。
過了一會兒,厲元朗才說:“郭書記剛才給我打電話,希望你即刻返回,接受組織詢問。你要全力配合,把事實講清楚、說明白。”
“千萬不可意氣用事,要冷靜沉著,你要相信,白的就是白的,絕不能無端把白的說成黑的。”
陳先自然聽懂厲元朗的弦外之音。
使勁點了點頭,也為接下來要麵對的艱難,做足充分準備。
此番陳先回去,厲元朗讓田澤安排一個信得過的人,陪著他。
倒不是監視,而是起到照顧作用。
陳先這一走,接觸契爾年科的計劃,改由田澤負責。
田澤本身就善於溝通,厲元朗對他也放心。
原以為,郭啟安的電話是為森竹會社而來,結果卻把火燒到自己最信任的左膀右臂身上。
厲元朗心情複雜,情緒也不高。
可他盡量克製住,在餘下的訪問行程中,依舊談笑風生,把最真實的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
人雖在恰比揚州,可心思早就飛回洛遷了。
王若勳理解厲元朗的心情,私下裏就陳先家失火原因,闡述了他的觀點。
陳先的家,位於瑞景豪庭。
這是一處高檔住宅小區。
價格貴,但是物業管理好,安全性也高。
小區內設有不同角度的攝像頭,保安二十四小時巡邏。
可讓人匪夷所思的是,火災發生之時,小區監控卻沒有顯示。
還是樓下鄰居發現冒煙,及時打的火警電話,保安才知道的。
根據該小區保安巡邏時間規定,從晚上七點開始,每間隔一個半小時,保安巡視一次。
也就是說,淩晨兩點半鍾,保安還在陳先家附近巡邏。
那時候,陳先家還是正常的。
從警方偵察的結果判定,排除意外失火的可能性,基本斷定,這是一起人為縱火的刑事案件。
綜合監控沒有發現異常,祁仲模告訴厲元朗,陳先家附近的所有攝像頭,已經被人動了手腳。
在他家周圍,凡是能夠看到的攝像頭,一共有三個。
警方根據仔細勘察,沒有手動痕跡。
由此判斷,有人侵入小區監控係統,遠程操控,用之前的畫麵,替代實時情況,導致負責看守監控的保安,壓根發現不了著火,以及有人潛入陳先家中縱火。
有了警方這個結論,陳先家裏出現的大量外幣,很大可能是有人故意栽贓。
王若勳分析的頭頭是道,厲元朗非常讚同。
簡來意還特意打來電話,與厲元朗交流。
省紀委初步調查,認為陳先家中的外幣,來路蹊蹺。
銀行沒有記錄,羅佳的食品廠,往來賬戶也沒有外幣交易的情況。
而且,陳先的生活軌跡相當有規律,基本上三點一線。
隻在家和單位來回切換,很少出去應酬。
他身為厲元朗的秘書,秉持厲元朗的教誨,非常注重個人操守。
不參加毫無意義的社交,不接觸來路不明的人,不摻和與自己無關的事情。
時刻謹慎,小心提防,給自己劃定一個防護罩,是他最安全的自保措施。
所以說,當警方逐漸發現陳先家失火乃是歹人所為,那麼,解除對他的調查,也就順理成章了。
隨著事情漸漸明朗,厲元朗納悶,是誰燒毀陳先的住宅?還故意撒錢陷害他?
他關心陳先,一個出於對陳先的愛護。
另一個,厲元朗隱隱預感,針對陳先的這件事,或許和他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