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父撫摸著棺材蓋,不舍地看著她,他又何嚐想送她離開,“舍不得又有什麼用呢?雲汐生前受了這麼多罪,現在就讓她安安靜靜地走吧,難道你想讓她留在這裏腐爛,變成一道白骨嗎?”
夏父哽咽地說不出話來,顧弘深的心也揪著疼,他從來沒有這麼後悔過,從來沒有感覺到這麼無力,麵對著陰陽兩隔,他卻什麼都改變不了。
顧弘深眼睜睜看著夏雲汐被推到靈車上,他跟著上去,靠在棺材上,看著她安靜地躺在那裏,他不停地跟她說著話,以前,都是她跟在自己身邊,不停地找話題和他聊,他總是不理她,可是現在,他想聽她說話,她卻再也無法回應了。
他的心像是坍塌了一塊,再也無法填滿了。
仿佛隻是轉瞬的時間,車子就已經到了火葬場,車門被打開,夏雲汐被人從水晶棺材裏抬出來,剛走進去,顧弘深瞬間感覺頭皮發麻,裏麵的味道讓他忍不住屏住了呼吸,緊緊地蹙起了眉頭。
他停下來,抱著夏雲汐的身體,冰冷的觸感讓他再次落下淚來,“爸,別讓雲汐進去了,雲汐不會喜歡這裏的,她會害怕的。”
夏父氣得渾身顫抖,他伸著手指,顫巍巍地指著他,“顧弘深,你到底想幹什麼?你以為我想讓雲汐到這裏來嗎?我就不心痛嗎?雲汐是我唯一的女兒啊,你清醒點好不好,雲汐已經走了,讓她安安靜靜地走吧!”
一句話讓顧弘深痛哭流涕,他擦了擦眼淚,輕輕地握著夏雲汐的手,柔聲安慰道,“雲汐,別怕,我陪你進去。”
顧弘深雙腿發軟,但還是強撐著跟著進去了,他深深地望著夏雲汐,再過一會,他就再也看不見她了。
走到工作人員麵前,顧弘深卻緊緊地抱著夏雲汐不放,最後,夏父隻好讓人將顧弘深拖到一旁,整理好女兒的衣服,將她交給火葬場的工作人員。
“雲汐!雲汐!你回來!”顧弘深被五個男人死死拽住,他還是不停地掙紮著,他聲嘶力竭地叫著她的名字,多希望她能睜開眼睛,回到他的身邊。
可是最後,他還是眼睜睜看著她被推進了焚屍爐,化成灰燼。
顧弘深像是一下子失去了所有力氣,癱軟在地上,隻剩下眼淚還在臉上滑落著。
直到夏父抱著骨灰盒離開,他才回過神來,追了上去,“爸,把雲汐給我吧,我想陪陪她,結婚的時候,雲汐就說想去度蜜月,我還沒陪她去呢。”
夏父深深地歎了口氣,將骨灰放到了顧弘深手裏。
顧弘深抱著骨灰盒回到別墅,家裏一片死寂,他愣了一下,以前他怎麼從來沒有覺得家裏這麼空蕩蕩的,沒有一點生氣。
林嫂見他回來,連忙上前去接他的公文包,卻見他抱著一個骨灰盒子,“顧先生,這是?”
顧弘深笑笑,目光柔和地低頭看了一眼,“林嫂,我帶雲汐回來了。”
“什麼?”林嫂臉色一白,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太太她……怎麼會這樣?走的時候不是還好好的嗎?”
“雲汐累了,要休息,我先帶她上樓了。”
說完,顧弘深抱著骨灰盒朝樓上臥室走去。
林嫂愣怔地站在門口,這一切都仿佛是在做夢一樣。
太太走了?好端端的怎麼會沒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