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季馴卻止住了兵卒,揉著額頭道:“老人家,你認錯了人吧?我與你無冤無仇,為何這般蠻橫?”
不料那老漢卻狡黠著冷笑道:“小老兒今日要打的人就是你!你這個潘仁美的後人!”
潘季馴更懵了,有些氣氛道:“老人家,看你歲數不小了,怎麼這般不知好歹!那潘仁美是一帶奸臣,我幹的可是利國利民的大事,怎麼將我與他相提並論?”
老漢卻沒有理會他,高聲對圍觀的人群喊道:“當年這個人的祖宗潘仁美害得忠良楊家差點絕了種,今日這個留著潘仁美壞血的後人又出來禍害我們泗州,修建甚高家堰大壩,這明擺著要將我泗州淹掉!鄉親們,血債血還,別饒了他!”
說罷,他脫掉另外一隻鞋朝馬車投去。人群刹時騷動起來,義憤填膺的百姓們拿著手頭可以得到的東西紛紛向馬車投擲。馬車上,兒子大複見不少東西打到爹爹的頭上、身體上,很是心疼他,就搶著爬到爹爹的前麵,為爹爹遮擋人群的攻擊,潘季馴卻一把將兒子推到後麵。
夫人青音抹著眼淚道:“老爺做得都是利國利民的好事啊!這些人都怎麼了?”
潘季馴表情嚴肅,道:“他們是衝著我來的,對潘某的治河策略還不理解,就讓他們發泄一下心頭的鬱悶吧!”
幾個兵卒揮舞著刀劍護在馬車的周圍,企圖將人們驅趕開,不料,人越聚越多,場麵異常混亂。手邊的東西扔完了,激動的人群並不罷休,開始在街道上搜索可以用來投擲的東西,他們將目光聚集到那個賣瓜果的小哥和那個賣雞蛋的婦人身上。兩人見形勢不妙,婦人提著籃子就要往回走,小哥則站起來去推獨輪車,也想溜之大吉。
不料,兩人剛走了兩步,幾個眼明手快的後生早已將他倆按住,嚷道:“鄉親們,這裏還有武器呢!”
人群便衝了過來,將兩人的東西一搶而空,大家手握著雞蛋或瓜果,朝著潘季馴的馬車又是一陣劈裏啪啦猛烈地攻擊。攻擊結束後,人們還不解氣,有一個蠻漢啪地一腳將小哥的獨輪車踢翻,伸出手來就要拆卸他的獨輪車。賣瓜果的小哥哪裏肯幹,兩人於是就撕打起來。
而那個婦人的雞蛋被別人一搶而空,籃子也不知了去向,她癱坐在地上悲傷地嚎哭起來。有個好心人勸道:“泗州城被淹,家都不在了,要那籃子又有何用?”
這時,車上的潘季馴和妻兒很是狼狽,他們身上到處都沾滿了雞蛋黃、雞蛋清以及瓜籽、菜皮之類的雜物。潘季馴催促車夫快點趕路,老車夫卻很無奈地搖頭道:“老爺,小人也想走快些啊!”
街上的這些人大都想趁著騷亂為所欲為一回,因此他們無所顧忌地搶砸周圍的小商小販的東西以及周圍店鋪,凡是能拿來握在手裏的都拿了過來,來攻擊馬車上的人。在這混亂之中,卻唯有那耍刀賣藝的漢子沒有參與,他提著刀愣愣地站在街道的拐角處,饒有興趣地觀望著這些瘋狂的人們。
有個愣頭青過來奪他的鋼刀,並朝他罵道:“還傻站著什麼,看你就不是爺們!刀借給我一用,讓我去殺了那個姓潘的狗賊!”
那漢子沒有理他,一把將愣頭青推到了一旁。一個老頭見狀歎氣道:“這個潘季馴潘大人就是朝廷的一條走狗,泗州眼看就要遭殃了!作為泗州的兒郎,凡是有點血性的,都要挺身而出,給那姓潘的狗賊一點顏色瞧瞧!”
那漢子聽罷,不禁怒目圓睜,臉上充血,他提著鋼刀哎呀呀一聲怪叫,就衝到了馬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