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不敢!大人今日乃朝廷大官,小的隻是一介草民,豈敢與大人稱兄道弟?”
現在,兩人已不是當初那意氣風發的少年,不可能恢複到當初那無話不說、親密無間的關係,因此潘季馴也不再強求。他對司徒海道:“我還記得,你說你的老家在徐州,家境還不錯,怎麼落到今日這般境地?是不是家中發生了什麼變故?”
司徒海長歎口氣,道:“世事難料啊!”接著,他便將他的種種遭遇敘述了出來。原來,那次武舉失敗後,正逢韃靼人入侵大明京城,他便應征入伍,隨部隊去對抗韃靼人。可是,大明軍隊卻異常地無能,一氣之下,司徒海便離開軍隊,回到家鄉徐州。可是,回到家鄉後不久,家中便發生了變故,一個殷實之家隨著一場大火灰飛煙滅,爹娘也在大火中喪生。現在身無分文,自己除了會耍刀弄槍外,並無其它謀生技能,無奈之下,他隻好到大街上耍把式賣藝混口飯吃。這二十年下來,並無多少長進,連婆娘都沒娶上,仍然孤身一人,居無定所,行走於街頭巷尾。
潘季馴聽罷,頗為同情,道:“司徒兄弟若無去處,那就跟我走吧!賢弟有一身好武藝,做潘某的一個貼身隨從,可好?”
司徒海忙跪下謝道:“多謝潘大人抬舉,小的願意侍奉在潘大人鞍前馬後!”
潘季馴與司徒海二人閑聊,二小姐青音見爹娘遲遲不來相見,於是帶著兒子大複走出門去找他們。來到常氏老夫婦臥室門前,隔著門窗就聽到爹娘在爭吵什麼,青音就拉住兒子大複,立於門外傾聽。
常老夫人埋怨道:“女兒女婿難得來一回,你待他們為何這般冷淡?”
常四爺哼了一聲道:“我這樣待他們還算客氣了,憑我以往的性子早已將他們掃地出門!”
“老東西,你吃嗆藥了?話說得這麼傷人!”……
青音聽不下去了,她帶著兒子大複推門而入。常四爺見女兒進來,將頭扭到了一旁,不願看她。而常老夫人則羞愧難當道:“這個老東西越老越糊塗了。分不清遠近親疏!乖閨女,你就不要與他一般計較!”
青音卻沒有答理母親,而是語氣有些生硬道:“爹,您在生我家潘郎的氣吧?我家潘郎做的可都是利國利民的大好事,鄉野蠻漢不理解也倒罷了!爹爹你才學過人,自然見識比一般人高遠,卻問甚也不理解?”
常四爺很少對女兒發脾氣,這次他卻忍不住了,道:“是的,你這個女婿很好!他是為百姓著想嗎?三歲小兒都知道,那高家堰大壩一修,泗州城明擺著要遭殃,難道他潘季馴看不出?他想的不是百姓死活,而是怎樣升官發財,怎樣踩在百姓的屍體上獲取高官厚祿!”
爹爹居然將潘郎想象的這般陰毒,二小姐青音哪裏能接受得了,她羞紅了臉哭出聲來。她拉著兒子大複道:“複兒,咱們走,去另覓住處,你外公不歡迎我們!”
說罷,兩人走出了門。常老夫人要上前挽留,卻聽到常四爺怒道:“隨他們去!”
老夫人無奈,隻得搖著頭道:“老東西,那時你的女兒女婿啊!外麵的人施加給他們的壓力已經足夠大了,你還從中添什麼亂子啊?”
二小姐青音帶著兒子大複走出了門,她問兒子:“連外公也不信任你爹爹了!複兒你說說,你爹爹究竟是怎樣的人?”
複兒答道:“爹爹是位堂堂正正的大丈夫,一心為國家著想!他沒有什麼錯,娘不要介意,就讓別人去說吧!”
母子倆來到客廳門前,卻見相公潘季馴正在會見一個人,此人身穿七品鳥獸官服,正是現任泗州知州陳永直。陳知州跪下施禮道:“下官救駕來遲,還望欽差大人恕罪!”
潘季馴將他扶起,兩人於是坐下來說話。原來,陳知州今日在在衙門中聽說街上發生的騷亂,於是就派人去打探虛實,結果卻令他嚇了一跳,欽差大人回鄉省親,居然在泗州城內遭路人襲擊!陳知州戰戰兢兢、誠惶誠恐地就帶著兵卒趕出來相救。結果晚了一步,潘大人已經在他人幫的助下,到達了常府。
潘季馴聽完陳知州的敘述後,道:“多謝陳大人一番好意!潘某也未曾料想到,在泗州城會遇到如此波折!”
陳知州拍著胸脯道:“下官無能,治理無方,驚擾到欽差大人了!不過大人您放心,下官已經下令將幾名挑頭鬧事的人員抓起來拷問,這些刁民都是一群汙合之眾,料想他們再也不敢起甚事端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