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泗州來的這十八個漢子被副督江一麟帶人活捉了八個,其他的人死的死,逃的逃。這幫刁民膽子太大了,公然與朝廷作對,去破壞國家重要的水利設施!潘季馴讓手下將這些人關押起來,並坐下來奮筆疾書寫信給首輔張居正,向他彙報這裏發生的事情。
午後時分,泗州知州陳永直大人也帶著衙役到了。原來,有個人投機的家夥昨天半夜就跑到陳知州的府上去告密,看門的老頭見他衣冠不整,不像好人,就將他驅趕開去。可是,這個人卻不死心,他蹲在陳府的一個牆角,在冷風中瑟瑟發抖凍了一夜。大清早,他才見到陳知州,如此這般地將事情說了一遍。陳知州大驚,這幫無法無法的家夥,看來我陳某的烏紗帽要丟在這些人手上了!他立即令人召集衙役,火急火燎地就朝高家堰奔赴而來。
陳知州來到潘季馴的麵前,撲通一聲跪下,哆哆嗦嗦道:“下官在泗州治理無方,出了這樣的刁民擾亂了大人治河進程,還望大人恕罪!”
潘季馴臉色鐵青,冷冷道:“潘某一心隻為治河,無暇顧及它事!這些人就交由陳大人處置,將他們領回去吧!”
陳知州忙道:“潘大人你放心!法網恢恢,下官回去定會治他們重罪,將同黨一並掃除!”
卻說首輔張居正接到了潘季馴的來信,聽說泗州百姓因高家堰築壩問題鬧出了事端,一絲隱隱的不安在心中慢慢地升騰,他的心中開始嘀咕開了。按潘季馴的分析,築高家堰大壩,好處是大大的,蓄水攻沙,解決了黃河入海口瘀堵問題,工程建成後每年將省去了大筆的清淤費用;為了防止黃河決口南侵泗州一帶,這項工程還專門規劃建設了歸仁集大堤。在正常情況下推理下,淮河之水蓄積於洪澤一帶,水勢高於黃河,則水盡出清口,從而彙黃入海。如此計劃周全的工程,可泗州一帶的百姓還擔憂什麼呢?看來,這裏還是存在一些未知的隱患。
第二日上朝時,張居正正猶豫是否將此事彙報給皇上和李太後,不料萬曆小皇帝卻提及了此事。萬曆小皇帝十五六歲年紀,正處於青春叛逆期。李太後平時對他管教很嚴,而李太後對首輔張居正非常器重和依賴,兩人關係曖昧,這給萬曆小皇帝心中埋下了逆反的種子。萬曆小皇帝慎重其事道:“泗州乃我朱家龍脈之地,先皇臨終前曾囑咐朕一定要保護好祖陵,莫泄了龍脈之氣!朕不想討論那兩河工程,隻是想知道那高家堰是否對泗州不利?”
聽到小皇上這一番話,李太後很高興,道:“萬歲爺懂事了,看來哀家該放手讓你自己處理國事了!張先生,鈞兒尚小,還有很多不懂的地方,就勞煩你就向皇上解釋一番吧!”
張居正也很高興,跪下道:“修築高家堰對泗州的安危並無直接影響!為了防止黃河南侵,工程中已經規劃築建了歸仁堤,這足可以保證泗州一帶安然無恙!不過,以前泗州一帶商販船隻頻繁往來於高家堰,這是他們最快捷的航海經商通道。高家堰大壩一修,便截斷了他們的直接航道,現在他們再出船經商,要從它地曲折而行,多通過幾道閘關,要多交一些過路費用。這些商人唯利是圖,隻考慮自己的私利,並不會從國家大局出發,於是便糾集一些地痞無賴出來鬧事,阻攔工程施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