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答應得很痛快,貝暖立刻後悔得太短了,跟他討價還價,“二十分鍾。二十分鍾好不好?”
謝沅清答:“十五分鍾,事情緊急,一分鍾都不能再多了。”
貝暖一把攥住陸行遲的胳膊,拉著他轉身就跑。
“去哪?”陸行遲跟著她。
“我想到他可能藏在哪了。”貝暖邊跑邊,“我們去找找看。沒關係,萬一找不到,咱們再想別的辦法。”
貝暖拉著陸行遲,一口氣衝到了謝沅清家。
還好他家也在山頂,離得不遠。
貝暖一走近,就看到院門鎖著,門口卻守著人,是謝沅清手下幾個手下。
貝暖長得漂亮,今又剛來過,幾個人一眼就把她認出來了。
“我們謝哥在廣場上開會。”他們以為貝暖是來找謝沅清的。
“我知道,是你們謝哥讓我們過來有事要辦。”貝暖假傳聖旨,隨即補了一句,“就進一下院子,不進屋裏。”
幾個人知道謝沅清對待貝暖非比尋常,隻商量了片刻,就用鑰匙開了門鎖,把她和陸行遲放了進去。
貝暖毫不猶豫地帶著陸行遲往裏走,停在一叢盛放的大麗花前。
花叢旁邊就是一個木條做的大井蓋一樣的東西。
這裏家家戶戶的院子裏都有裝紅薯的地窖,族長家的地窖就在這兒。
上次公主路過這叢花時,突然炸毛,貝暖遠遠地就看見,旁邊靠山體的斜坡上有個蓋子。
不過那時貝暖還完全不知道那是什麼。
現在清楚了,那是地窖蓋,比那座廢棄的院子裏的地窖蓋新多了,式樣卻是一模一樣的。
大花反應那麼不正常,不定是因為裏麵藏著陌生人。
堯鎮就這麼大,如果要找一個地方藏,族長家不失為一個最好的藏身之處。
反正現在也沒人用地窖,別人就算想搜,也想不起來去搜最不可能藏人的族長家。
而且羅家老大不定已經知道了,族長家裏現在住著有錢有勢的謝沅清,更是沒人敢動。
這就叫燈下黑。
進來不難,院牆那麼矮,一翻就過來了,羅大是本地人,熟門熟路。
不過貝暖隻是猜測,並沒有十分的把握。
陸行遲看見地窖,已經拎著弩,把貝暖拉到身後。
他提腳踢開木蓋。
地窖裏,果然蜷縮著一個人,冷不防被人揭開地窖蓋,驚恐地看著外麵。
這還是個人,不是喪屍。
“我數到三,出來。”陸行遲用弩指著他的頭。
人出來了,在陽光下才能看清,是個三十歲上下的男人,身上因為東躲西藏,衣服已經髒得不成樣子,頭發上也蹭得全是土。
最顯眼的是,他的右手手腕上是見血的新傷,明顯是咬的。
這人一定已經被感染了,因為貝暖看見,他的眼白和杜若當初一樣,密布著紅血絲。
陸行遲讓貝暖退後幾步,自己押著年輕人往外走。
年輕人大概是藏得太久了,腿都是軟的,動作非常遲緩,每走幾步就像是要跪了,在弩的逼迫下往前慢慢挪。
三個人就這樣慢慢挪回泉眼邊。
這人果然就是羅家老大。
因為他們一出現,全場就被咒罵聲淹沒了。
羅家族長恨極了,奪過旁邊人手裏的鐵杖,對著羅大劈頭蓋臉地就想抽下去。
陸行遲抄手奪過鐵杖,“別打,他好像感染了,血液裏有病毒。”
他的意思很明顯,萬一身上有傷口,沾上羅家老大的血,就有感染的風險。
這話一出口,羅家老大周圍瞬間空出一大片空地。
躺在地上的羅二倒是睜開了眼睛,一眼看見哥哥來了,掙紮著爬起來,去抱哥哥的腿。
“你們別打我哥……”
變化在瞬間發生。
原本怕挨打,抱著頭蹲在地上的羅大猛地抽搐了幾下,抬起頭。
一雙眼睛已經血紅一片。
別人都離得遠,夠不著,離他最近的就是他弟弟,他一口就往羅二的脖子上咬下去。
謝沅清舉槍,江斐出刀,杜若徒手去抓人。
但是誰都沒有陸行遲快。
一根長釘瞬間去了它該去的地方。
羅大的動作像定格一樣,頓住了,過了好幾秒,才緩緩向後倒下。
羅二對他哥的變化看得清清楚楚,一時間又驚又怕。
像是完全沒想到,他哥真的會變成喪屍,而且變異後,第一個襲擊的就是他。
現場一片寂靜。
很多堯鎮人一聽到風聲不對就上山了,這是不少人第一次親眼看到有人變異,也是第一次看見喪屍攻擊人。
好半,謝沅清話了,聲音仍然沉穩溫和。
他指指躺倒不動的羅大,指揮他的手下,“把他帶到鎮外埋了,處理的時候心。”
他們找到一塊塑料布,把羅大裹了起來,抬著穿過人群。
人群默默地給他們讓出一條路。
“族長,”謝沅清客氣地,“喪屍的可怕大家都看到了,我覺得我們像現在這樣守門,不太行。”
他得對,今這種事再發生一次,堯鎮不定就沒有這麼幸運了。
一個族長:“咱們每再加派幾個人手,互相監督……”
謝沅清打斷他,“堯鎮上大家鄉裏鄉親,會不忍心把人放進來,理無可恕,情有可原。”
他掃視一圈,“我手下的兄弟們都不是堯鎮人,在這裏無親無故,誰都不認識,如果也幫著大家守門,可能會更好。”
他得很有道理,下麵的人紛紛讚同。
幾個族長互相商量了一下,都覺得這確實是個辦法。
貝暖和陸行遲對視了一眼。
兩人心下都明白:謝沅清這是借這個機會,不知不覺地,將堯鎮的實際控製權往自己手裏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