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客官?”
“一碗茶水便好。”
小二看到眼前氣宇不凡的蘇青,眼裏有些豔羨,好聲好氣地伺候著。
“喂,你怎的總是往旁邊看?”謝婉君嘴裏咬著筷子,輕聲問了一句,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正好與蘇青四目相對。
蘇青心裏一驚,看向她的眼裏帶了些希冀,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麼,十指緊緊地捏在一起。
“沒什麼熟人啊。”謝婉君掃了一眼蘇青和他周圍的人,便埋頭吃麵,眼裏沒有絲毫的波動。
她失憶了?蘇青繼續遠遠地看著旁邊的謝婉君,手微微鬆開,衣袖拂過桌角,修長白皙的手指在桌角有一下沒一下的劃著,若有所思。唇角是掩蓋不住的欣喜,看到謝婉君身旁的農夫,眉角又有些不悅。
“這位公子為何一直看我家娘子?”謝婉君在埋頭吃麵,蘇青的眼裏全是她的模樣,二人都沒有注意到農夫的舉動。
蘇青不語,收回了看向謝婉君的目光轉而看向遠處,謝婉君向他們看過去。
“我在問你話,你聽到沒有?”農夫看到蘇青當他不存在的樣子更是氣憤了。說著就欲拉扯蘇青,下一刻手腕便落在了蘇青的手中,發出一聲痛呼。
“你這人做什麼?把手放開!”謝婉君見他捏著農夫手不放,焦急的喊道。
“你不認識我?”蘇青不可置信的問道。
蘇青覺得這是做了一場夢。
千辛萬苦找到謝婉君,她卻與相貌平平的農夫糾纏在一處,甚至將他忘記。
雖說他們的行為舉止沒有超過他的底線,他的心中像是有一道跨越不過的鴻溝,很想將農夫身邊的謝婉君拉過來。
可是謝婉君那副模樣,是真的將他忘掉了,就算拉過來又能怎麼樣呢?
這般想著,蘇青臉上薄怒盛滿,拳頭便如同暴雨梨花針一樣綿密砸在農夫身上,想要將身上的怒意都釋放出來。
農夫畢竟隻是普通的農夫,麵對血氣方剛的蘇青,氣勢在一點一點地落敗,最後不出預料地敗給蘇青。
謝婉君捂住嘴,盈盈的眼瞳充斥著不可置信的憤怒,伸出手指著蘇青的臉怒罵道:“你這人下手真狠,都不認識你了,你還要怎麼樣?”
“我……”蘇青覺得腦袋一片空白,怔愣著站在原地。
身為醫者,謝婉君知道蘇青下了狠手,想必農夫身上都該是淤青滿滿。
大抵是真的逼急了,謝婉君提著裙擺小跑過去,扶起傷勢嚴重的農夫,臉色不悅地往其中一個方向走著。
而蘇青也沒有喊住他們,這讓謝婉君頗覺意外,但是她也沒有其他時間去思考這個問題。
眼下最重要的是農夫的傷勢,還有要去趕路逃命。
路上看到治療淤傷的草藥,謝婉君就拔下來,用石頭將其搗爛。
謝婉君很是貼心,看到不遠處河邊有水,勺了一瓢水,讓農夫將搗鼓成泥的草藥先吞進去,再用水漱口祛除口腔中的苦澀。
“好些了嗎?我們還要趕路,須得再堅持。”謝婉君勉強扯著嘴角,明明笑不出來,也不想垂著一張臉平白無故惹人心裏煩悶。
農夫不是什麼嬌弱性子,臉上微微有痛苦的神情,還摻雜著幾分難以言說的表情。
最後用袖子擦了把嘴角,站起身來,“不要因為這點傷耽擱了,我們繼續趕路。”
謝婉君點了點頭,算是默認。
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與農夫一同上路。
去西楚路途遙遠,跋山涉水,不過數個時辰就累得他們筋疲力竭。
越往西邊走著,越是覺得單單靠著兩條腿走到西楚,可謂是天方夜譚,就算是走到西楚,也會被折騰得不成人樣,那樣還不如去買一輛牛車,這樣也能比較快到達西楚。
把想法說出來之後,盡管農夫囊中羞澀,還是按照謝婉君所說的買了一輛牛車。
有了牛車這個代步工具,去西楚就比較方便了。
花瓣洋洋灑灑飄落下來,正好落在蘇青綿密且烏黑的發梢上麵,一向警惕的他竟然也毫無知覺。
暮色四合的時候,蘇青這才有了反應,他在此已經發呆了整整一日,居然到天黑了才曉得。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謝婉君離開的方向,她要離開,他卻不敢靠近去追逐,他隻能目送,選擇放她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