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憑空出現,虎口奪食,竟從他們手中搶了回去。
眾人愣住:“什麼個情況?”
楊哥這是怎麼了?
楊毅一臉淡定,施施然奪回東西。
“這次的,不能給。”
寫有鋼筆字的紙條被他揣進褲袋,楊毅推開辦公室的門,一個人提著紙袋出去了。
眾人不敢置信。
連裏麵是什麼看也不給他們看。
“楊哥不分我們了。”
“他一個人獨享?”
什麼個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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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成塔除完雪,淨化車間幫忙清除現場。專用掃帚是竹條編的,很大,竹條把掌心勒出個深印,莊淑芬思緒卻不在這。
掃帚掃走地上殘留雪漬,莊淑芬想也不知楊毅有沒收到她的紙條。她在牛皮紙袋裏包了兩包茶葉。是別人送給她家的。還包了一袋餅幹。這餅幹隻有廠商店進口部才有的賣,散裝的,靠稱,八角錢一斤。
莊淑芬極愛吃,但給自己買的也不多,有時上完夜班得了小半天假,才會稱一些用紙袋包好坐公交回夢澤父母家跟母親一起吃。
這種餅幹用酥油和麵而製,透著奶香,隔一夜紙袋底部都會滲出油。
女同事分了碗綠豆湯過來,莊淑芬喝了一口。
她愛極了這種餅幹,不曉得他們男的會不會喜歡。
兩天後,莊淑芬沒收到回音。
她思前想後,擔心是不是自己沒寫名字,楊毅未必知道是她。又安慰自己,隻是回禮,心意到了就好。知不知是她無所謂。但心底卻偶爾有點惘然若失。也許楊毅知道是她但是沒表示呢?不是說,給楊毅寫情書的女的多得是,但楊毅連一個反應也沒給她們。所以對自己也照舊沒反應?
不不,她隻是回禮,她的可不是情書。
有晚做夢竟夢到楊毅,兩人在溜冰場跳舞,對方說她跟噴泉女神一樣美,她低頭一看,自己的裙子也變成女神身上露腿薄紗裙。楊毅盯著她的臉直看,弄得她怪羞人的。
莊淑芬臉紅著醒來,越想臉越燒,她躺在竹席上,拉起橘色毛巾毯,蓋上臉,又偷偷沉浸了一會夢境,等白天再想回味時夢卻散了隻記得一點依稀的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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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淑芬在車間做分析,這一周小陳跟堿廠男約了一次會,把王姐她們羨慕的,據說兩人已在談婚論嫁,不過小陳口風捂得比較緊。
先前是包辦婚姻,現在改革開放自由戀愛,但年輕男女們還比較青澀。沒個準的事大家往往捂著不說。免得事沒成還白惹笑話。
莊淑芬聽見小陳被王姐逼供。
小陳含羞帶怯,吐露,“就、就去小公園散了散步。”虧得她們車間關係好,被外人知道可不得笑話她沒羞沒躁。
“沒有牽手?”王姐逼問。
小陳不說。
“那就是親嘴了!”王姐放話。
“沒有沒有,隻拉了手。”小陳紅得臉快羞死了。王姐起哄。小陳麵紅耳赤,跑出車間。
莊淑芬不知怎麼的也跟著臉紅心髒砰砰跳。
過了會,有同誌來了。
莊淑芬以為是小陳回來了,結果竟是個有點陌生的小夥子。大約二十來歲,頭帶黃色安全帽,脖子上搭了塊白毛巾,一身灰色工人服,工裝上沾了點機油,機油味在淨化車間的化工試劑中味很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