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義府霍然頓住了腳步,低呼:“臣萬死不敢怨恨聖人,還望吳王明鑒。”他先表了忠心,然後才道:“義府愚鈍,還望吳王示下。”
李元璦低聲道:“此次科舉,一等進士及第,你內定何人?”
李義府頓了頓道:“崔廣義,王源、盧賓之、崔雪柏、蕭道行五人……”
李元璦聽了這幾個姓氏,輕笑道:“收了不少好處吧!”
李義府不敢有任何隱瞞,道:“是他們自願的,義府沒有半點強迫。”
李元璦聳了聳肩道:“自願更好,這些送禮的,我會將他們全部拿下,你到時候給個名單。”
李義府雙目瞳孔驟然一縮,心底已經明白了一切,一股寒意衝而起,他滿以為李治要對付的是長孫無忌,現在才發現居然是五姓士族。這是要他將大半士林都得罪光,可很快他又明白了“苦肉計”這三個字的意思,幾乎沒有猶豫,斬釘截鐵的道:“為聖人義府願意赴湯蹈火。”
李義府這般配合,李元璦都有些不忍心下狠手了。
這種孤注一擲的決絕,無怪能夠成為這個時代的第一奸臣。
在李義府的配合下,一個個意圖走後門的學子給大理寺抓進了大牢。
李義府的門檻是何等之高,能夠得他內定的學子又豈會是背景平庸之輩?
不是達官貴胄就是豪門世家,且以豪門世家居多。
畢竟對於真正的達官貴胄,他們的直係親屬朝廷是有蒙蔭製度的。
受到長孫無忌蠱惑的五姓七望首當其衝。
作為士林之首,既然決定參加科舉,自不願給家族蒙羞。他們動用人脈關係,從李義府這裏獲得了諸多名額,便是要讓下人知道隻要他們加入,霸占區區科舉絕大多數名額,不在話下。
而今在李義府的攀扯下,五姓七望此次派出的族中精英幾乎給一網打盡。
李元璦深知法不責眾的道理,並沒有對於這些走後門的考生動刑審問,而是直接將他們的名字背景逐一寫出,然後以公告的形式功告下,罰他們六年內不得參加科考。
與此同時,李元璦也拿出了自己的殺手鐧,重新定義了科舉的構造,將科舉的流程方式也以公告的形式傳令下。
首先投牒自進,隻要獲得州府的科考資格,不需要任何官員舉薦,可自行報名參加科考。
出題官員一但任命,直接入貢院不可與任何外人會麵。
科考采取彌封、謄錄製度,也就是將試卷上的考生姓名、籍貫等記錄封貼起來,為了防止考生姓名彌封後,考官仍能認識其筆記。卷子一律派專人抄錄,然後交給試官審閱。
科舉由每年一次,兩年一次,規定改為三年一次,以避免從中央到地方為了科舉疲於奔命,荒於其他政務,將科舉正規嚴謹化。
科舉最缺的是影響力,現今因李義府製造的滔受賄案,科舉的名號一下子宣揚出去了。
五姓七望意圖以暗箱操作壟斷科舉名額,直接成為了寒門庶族眼中的大反派。
李治、李元璦在這個時候改良科舉,杜絕暗箱操作,此消彼長,贏得了絕佳的美譽,也給科舉打了一劑強心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