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很刺鼻,抹在我背後的青紫上,又酸又刺痛。

季初墨幫我上藥的動作很輕柔,我知道他對這件事心有愧疚。假裝輕鬆的笑了笑,我若無其事的說:“沒事吧,其實我不疼的。”

話剛說完,季初墨手上動作突然加重了幾分力氣,酸疼瞬間鑽進骨子裏,疼得我忍不住倒吸了口冷氣。

“阿熹,你用不著在我麵前粉飾太平,如果不是因為我不在你身邊,也不會給哈露可趁之機。沈修瑾說的根本沒錯,你受傷,就是因為我沒有保護好你!”

他說的很急,以至於手上的力氣也跟著加重。額頭瞬間被汗浸透,就算我咬著唇,還是痛吟出聲。

季初墨一怔,急忙拿開手,“阿熹,我……”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想要弄疼我的,沒關係,真的沒關係。初墨,哈露之所以找到這裏,是跟著沈修瑾來的,這三年來,你給我的幫助和保護已經夠多了,真的,這完全不是你的責任啊……”

“就是因為我!”

季初墨的情緒突然激發到了極點,伸手攥住我的肩膀,悔恨萬分:“阿熹,你知道沈修瑾為什麼會知道你的行蹤嗎?是我,是因為我冒然去打探他的資料,才讓他順藤摸瓜,找到了你!阿熹,你現在的厄運,都是我給你帶來的!”

是這樣嗎……

可我卻一點都不想責怪他,如果可以預知未來,我相信,他的初衷也隻是想更好的保護我。

“對不起,阿熹,真的對不起……”

季初墨微微垂眸,沙啞的聲音幾乎陷進塵埃裏。

他和我不過萍水相逢,卻如此推心置腹,他把我當成親人,我又怎麼可能責怪他呢。

摸索著想要去拉他的手,可伸出手,卻倏然摸到了他的下巴。季初墨一向注重形象,而此刻,他的下巴上竟然冒出了胡茬,摸上去,手心癢癢的,有些紮手。

沈修瑾出現的這兩日裏,他的心思隻怕是全都用在了保護我上。

心頭突然浮上幾縷酸澀,我伸手在他的胡茬上輕輕撫摸,淚水不由得湧了出來。

“阿熹……”

季初墨的聲音徹底軟下來,帶著心疼和愧疚,伸手拂去我的淚,伸手用力將我抱進懷裏,“你跟我走吧,阿熹,我一定會想辦法讓你徹底脫離沈修瑾的控製,你跟我走好嗎?”

走……

我心中有些茫然,好似突然走到了難以抉擇的分岔路口。留下來,我麵對的是未知的未來。跟他走,也許能得到一個平靜的未來。

我猶豫不決,季初墨一把將我從懷裏扯出來,“阿熹,就當同時給我和你一個機會吧,真的,沈修瑾就是魔鬼,不僅是你的眼睛,就連你的命,都差一點因他而毀!如果不是他將你逼到絕路,你怎麼可能選擇自殺!”

自殺?

什麼自殺?

我驚愕,可就這一刹那,曾經夢到過的畫麵突然再次出現在眼前。

那是渾身鮮血淋漓的我,握著鋒利的玻璃,狠狠刺進我的心口,畫麵一轉,我的麵前站著一個人……

是沈修瑾!

我刺瞎眼睛自殺的時候,他就在我麵前,就那麼眼睜睜的看著我去死!

為什麼……為什麼……

我心裏撕裂一般的疼,莫名的生出一股怨恨來,找不到出口,在我的五髒六腑到處衝撞。

這一刻,我的淚水徹底決堤,從黑暗中循著季初墨的方向,我咬著牙說:“好,我跟你走,我跟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