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正房臥室內傳來幾聲蒼老的咳嗽,繼而是秦章仁悲戚地哀嚎, “盼兮,盼兮,你是我秦家唯一的希望啊,秦笙,秦笙啊,你快回來,爹爹錯了,求你原諒我。”
盼兮呆立院中,閉上眼睛低頭無語,她接手秦家的時候,秦家已經是一個空架子,可必定有個架子在,她就有的放矢,而如今,秦家唯一的營生“秦玉樓大酒店”也被日本人盯上了,原本她想有鬱召霆做依靠,她還能看到點希望,可如今她已經無力回天了。
秦家,真的完了!
此時正午,大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喇叭聲,盼兮並沒心思聽那嗩呐吹得是什麼曲子,隨口問著身邊受了輕傷卻還能追隨左右的老管家。“喜叔,可是奔喪的樂隊到了。”
喜叔為人靈通、勤快,立刻跑到門口從門縫朝外看了一眼,臉色倏然一片慘白,快速跑到了盼兮身邊,“周小姐,可了不得了,那哪是奔喪的樂隊,是迎親的隊伍啊,鬱召霆那個畜生帶著迎親隊伍已經到了門口……”
“砰!”的一聲,沒等喜叔的話音落,房門就被人一腳踹開,為首的是身材不高,一身黑色西裝的男人。
盼兮秀眉微蹙,冷厲目光看向門口,踹門的人是小五,而站在小五身後的便是一身喜袍的新郎官——鬱召霆。
盼兮心中如同燃起了一把怒火,恨不得立刻燒死門口衝著他露出輕笑的男人。
那男人一步步朝著盼兮走來,跨過一具一具屍體,鞋底踩上鮮紅的,正在“嘩嘩”如小河流淌般的人血,棉布的鞋幫上浸染了刺目的鮮紅,而男人卻依然神情淡若,熟視無睹,踏著屍體走到她的麵前。
他灼灼的眸子直直看著她,平靜開口,“現在跟我上轎。”
“啪!”的一巴掌,盼兮狠狠給了他一個耳光,瞬間,她星眸變得赤紅,因用力過猛的手臂顫抖不已。
他亦不動也不躲,結結實實承受了這一巴掌,目光依然是那麼灼熱地看著她的眼睛,執著地表達著他的意願,“上-花-轎!”
盼兮咬牙切齒走上前,猛然抓住他身上綁著的大紅花,一邊使勁兒地往下扯,一邊怒吼著,“鬱召霆你這個魔鬼,縱然你有千萬種理由,你也不該血洗秦家啊,那些傭人跟你有什麼仇恨?金寶跟你有什麼仇恨?這個時候你還妄圖我會嫁給你,我告訴你,我活是秦家的人,死是秦家的鬼,永遠不會跟你同流合汙。”
盼兮的歇斯底裏,終抵不過男人強悍的力量,她整個身子被男人擁緊在懷中,她掙紮、踢踹,仿佛是做著垂死掙紮,可他一下就將她桎梏得一絲一毫都動不了,暗沉的低吼在她耳邊響起,“乖,小心咱們的孩子。”
盼兮一驚,臉上失了血色,呆了目光,僵了身子,“你……”
“我都知道了,所以,我鬱召霆今天必須將你娶回去。”
他幽深的眸子透著堅定而銳利的光,讓人有一種不容置疑的蠻霸之氣,他權可通天,富可敵國,還有什麼是他做不到的?對了,他恐怕還跟日本人勾搭上了,她怎麼就那麼相信他呢?他一向是一個心狠手辣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