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本沒想虐他,隻是她忽而想起原劇情中,她受了“問心雷”後,他來看她時說過的話。

【信不信的,有什麼關係?不過一株‘塵血’。”】

【傷心?寶閣裏尚有別的靈草,去取一株便好了。】

他無法體會她的傷心,他始終覺得她的倔強莫名其妙。

他不明白,她想讓他明白明白。

大堂裏因著這句話又起非議。

尉遲露出笑容,他最懂尊上,她不食人間煙火慣了,這種生死之外的計謀,根本瞧不清,他佯裝慈愛的道:“認了吧,少受些苦。”

裴白眼神陰鬱,沉默不語。

他不認,尉遲也不能硬按頭,他掃了一眼杜月清,再次公平的道:“這樣吧,既然裴白不認,我們應當給他一個機會,不若動用‘問心雷’。”

聽聞這個詞兒,周圍的弟子紛紛倒抽了一口涼氣。

誰都知道這玩意兒要命。

裴白這會兒回過神來,微不可察的看了一眼上首的小姑娘,阿雲即便再不信他,也不至於……

尉遲假惺惺的請示:“尊上意如何?”

雲西西問:“‘問心雷’何用?”

尉遲回:“如遇爭議未決事件,可動用問心雷辨別真偽。”

雲西西了然的頷首,視線落回裴白身上,慢悠悠的道:“是個好法子。”

年輕的弟子孤身立著,身子一頓,眼裏最後一絲光也熄了。

顯然……

又心碎了……

尉遲得了首肯,當即打開戒律司的刑門,露出裏麵觸目驚心的刑台,厚實的行刑架上有深褐的汙漬,像是血液一層一層的潑上去,才最終形成厚痂。

周圍不時閃過細小的紫雷,發出“劈啪”的聲響。

弟子們一麵懼怕又一麵忍不住看,據說上了那玩意兒,一般下不來,下來的人,至少送掉半條命。

尉遲看向裴白,道:“去吧。”

裴白又看向阿雲,她隻一言不發的看著,他一咬牙,沉默著往祭台走。

杜月清悄悄碰了碰尉遲,暗中傳音。

【長老,他若是過了問心雷怎麼辦?】

尉遲笑的和藹。

【過不了。】

杜月清嘿嘿一笑。

【有勞長老,那我就放心了。】

裴白已走上行刑台,尉遲示意弟子給他戴上鐐銬。

雲西西坐在玄木椅上,安靜的望著這一切。

從前身居高位、執掌生死的仙尊,此刻變成了受難的脆弱少年。

白皙修長的腕,黝黑透著血腥氣的手銬,垂下來的細碎黑發,因為受傷而發紅的濕潤眼睛,對比強烈,有一種淩虐的美感。

他在眾人的奚落嘲諷中安靜的立著,忽而微微側過臉,朝她望了過來,漆黑眼眸中滿是心碎和疼痛,像是在乞求她的信任。

雲西西立刻移開視線,這誰頂得住?

細細一琢磨,更氣了,上一回她也這樣,這狗男人居然不為所動?是她不夠美還是不夠虐?

真讓人生氣。

尉遲分明感受到了尊上的怒氣,這怒氣還是針對行刑台上的裴白,便輕咳一聲,道:“行刑。”

裴白下意識的咬緊牙關。

杜月清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就在這關鍵的時刻,上首的師尊忽然開口:“等一下。”

眾人紛紛看過去。

尉遲心道,方才那般生氣,是覺得懲罰不夠麼?

就見尊上美眸半斂,懶洋洋道:“換杜月清上吧。”

尉遲:???

眾人:???

杜月清:!!!

雲西西無所謂的道:“既然未決爭議,誰上都行,那便杜月清上吧。”

杜月清一愣,臉色當場白了。

尉遲剛要勸,雲西西又道:“這事兒說起來,是杜月清開的頭,又拿不出證據,自然應當是杜月清上。”

杜月清立刻求救的看向尉遲。

尉遲擦擦頭上的汗,心想,尊上明明不管這些事兒,今天是怎麼了,但也隻得硬著頭皮道:“‘問心雷’畢竟凶險,我方才仔細一想,不若我再查查……”

雲西西冷冰冰的視線落在他身上:“刑是你提的,怎麼?覺得不妥?”

尉遲嚇了一跳,連連搖頭。

雲西西抬眼望著行刑架上最高處的汙漬,淡漠的笑了笑。

“去吧,我也挺好奇,那麼高,血究竟是怎麼濺上去的。”

杜月清嚇得腿一軟,當場跪下了。

雲西西卻不為所動,差了個小弟子,在行刑台頂端懸了方素白的帕子,輕描淡寫。

“濺上了拿來我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