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鹿這打扮讓我不禁想起她之前說過的一句話,若是哪天把頭發染黑了,那一定是談戀愛了。
她別別扭扭的衝我打招呼,由於不熟悉高跟鞋差點摔倒,戰戰兢兢扶住門框後,問我道:“蓋宇怎麼還沒過來?”
我停下了腳步,給蓋宇撥了個電話,卻在被掛斷後收到一條短信,一臉無奈的表情說道:“他臨時修改方案,怕是沒辦法過來了。”
“啊!……你沒多少點的車,他還能不能趕得上啊!”
“估計沒轍。”
秦鹿的表情有些遺憾,她向我問道:“就這麼算了?”
“那還想怎麼著,總不能給他綁來吧,畢竟他辦的也是要緊事。”
秦鹿手叉在腰間,一臉的生氣,氣到不願意與我說話。
我拿掉了她叉在腰間的手,嬉笑道:“別生氣了,以後有的是機會,你這個頭發不會是因為他才染的吧。”
“哼……我才不要告訴你!”
我從來沒聽假小子一般的秦鹿用過“哼”這個語氣助詞,所以乍然聽到,完全不適應,以至於瞪大了眼睛看著她,可越看越覺得她變得親切了,這孩子終究是長大了。
秦鹿不理會我,轉過身,自顧自的向前麵走去。
我追上了她,又拉住她讓她停下了腳步,她看著我道:“別指望我,我也不送你了,我要去參加一個音樂節,你和我哥自己玩去吧!”
小院裏,秦安還在做最後的整理,而先前還一副脫胎換骨打扮的秦鹿,已經帶上了一隻黑色鴨舌帽,換回了帆布鞋牛仔褲,背著吉他自己出門去了。
在我的催促之下,秦安終於收拾好自己的雙肩包,然後又想起什麼似的,回房間取出一隻騷粉色的泳帽,賤賤的笑了笑後塞進自己的背包裏。
我一邊過去來,仔細打量道:“你從哪弄來的這種玩意,顏色怪誇張的。”
“趕緊還我,這是秦鹿的舊泳帽。”
“以我對秦鹿的了解,她壓根不會喜歡這麼娘們的東西,是不是自己準備的,留著護住頭皮?”
秦安老臉一紅,開始耍起了功夫,可看他笨拙的身姿,倒像是一個練了假秘籍的旁門左道。
“抓緊出發,在這裝神弄鬼做什麼呢,怪嚇人的!”
秦安不理會我,繼續耍著功夫道:“我有強迫症,每次鎖完門出門後,總感覺是沒鎖門,不放心回來看一眼確實鎖了。我查了一下度娘,說鎖門後做一個特殊的動作加深記憶,就可以治愈強迫症。於是我鎖門後,雙手向上高舉。可過幾天,我又在想,我雙手舉了沒有?於是我在鎖門以後雙手舉起,再加上一個弓步。這樣就可以。過幾天我又在想,弓步我做了嗎?一個月以後,我在鎖門以後,出門之前都要打上10分鍾山寨版的降龍十八掌……”
我一把扯住他背包帶子道:“少玩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我看你就是慣出來的毛病,要不要我徹底給你治好?”
秦安連忙作罷,跟我一起走到路邊攔了輛車,然後隨我輾轉,從青島到徐州,然後再從徐州到蘭州……
……
連續輾轉幾十個小時後,我在疲倦中等車時,忽然想起,以前我一直不明白為什麼《虎口脫險》裏唱“愛你的每個瞬間,像飛馳而過的地鐵。”直到今天,我站在沒有安全門的站台等進站的地鐵,飛馳而過的地鐵卷起的風,讓人忍不住想要隨列車而動,這一瞬間我才明白,原來愛一個人,就是想要不顧一切跟她走。
臥鋪車廂內,我和秦安兩人躺在床上,乏了後便一同起身走到車廂連接處,一人手中捏著一支煙,同樣的茫然,同樣的沉默。
車窗外一陣風忽然賣力的吹來,頓時將屋內彌漫的煙霧驅散。
我和這陣門縫的風較上了勁,深吸了一口煙重重吐出,車廂內又開始彌漫著煙草的味道。
一支煙很快被我抽完,我仔細的將煙掐滅在煙灰缸裏,終於向秦安問道:“兄弟,你在想啥呢?”
“想眼望不穿的生活究竟往哪兒出發。”秦安也深吸一口煙。
我調侃道:“你現在不正在路上嗎?”
“我倆毫無準備就背井離鄉,剛剛上車正是傍晚,回頭一看縱然滿眼萬家燈火,卻沒有一盞是為我點亮。”
我笑了笑掐滅掉手中的煙,又從煙盒裏抽出一隻點上,半晌才道:“這才剛出來,你不會就想家了吧?”
秦安笑著搖了搖頭說道:“我哪有什麼家,想出去走走看看,若能遇到有緣人當然最好,長久的在一棵樹上結不出什麼果子,還是當個沒根的葉子吧,跟著一陣風浪跡天涯,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