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的戰鬥更加凶悍!
一百多萬的敵軍,已經完全發瘋了。他們不要命的衝入最後的十裏戰壕,試圖攻擊城牆。
每個士兵都殺紅了眼。渾身鮮血淋漓,嘶聲力竭的呐喊著,衝鋒著。
他們帶著滔天怒火,驚世之恨。
這哪裏是士兵啊?
分明就是魔鬼啊。
此前在戰壕鏖戰的時候,他們雖然不怕死,但還是惜命的。不到萬不得已,他們不會選擇以命換命。但是現在,他們不惜命了。一上來就直接玩命,能殺一個敵人就不虧,如果能殺兩個,那就賺了。如果還能多殺幾個人,那簡直賺翻天了。
如此雄軍,誰頂得住啊?
城牆之上的每一個北狄軍領袖大將,都傻了眼。
他們琢磨著,如果抵抗這股大軍的是北狄軍士兵的話,隻怕剩下的百萬北狄軍,會直接全軍覆沒。
這樣的後果,他們是可以預見的。
根本擋不住如此凶狠的大匈帝國士兵。
也還好淩傑讓他們撤回來修整,否則……他們都不管往下想了。
司徒賀,夏豐年兩個人感觸尤其深刻。
司徒賀輕聲道:“王爺。這一次,漢中王對我們夠仗義了。如果不是他讓我們撤回來的話。我們剩下的這百萬北狄軍,也要全軍覆沒了。”
夏豐年都感慨萬千:“不錯。如果漢中王淩傑不這麼做的話,我們北狄軍最後的精銳力量,隻怕也保不住了。確實要好好感謝漢中王才行。為我們北狄王府保留了最後的火種。要是沒了這北狄軍的精銳,別說北狄了,就連火焰城我們都控製不住,最後北狄王府就成了一個名存實亡的機構,任人踐踏。”
夏豐年神色凝重。
他很清楚,這一百萬北狄軍對北狄王府來說有多麼的重要。
沒有這百萬大軍,北狄王府就徹底廢掉了。
葉青蓮這時候喃喃道:“王爺,漢中王能抵抗這一波大軍的狂攻麼?”
夏豐年沉聲道:“如果是別人的布設,我還真有點擔心。但漢中王淩傑出手,此事大概率能成。”
接下來的戰鬥,更加的慘烈。
華生,落葉率領的大軍,勇猛無比,不顧生死。
堆人戰術。
才幾分鍾的時間。戰壕之中就新增了無數的屍體。
戰鬥,仍舊在持續。
麵對大匈帝國士兵不顧生死的攻擊。華生和落葉並沒有行之有效的辦法。他們一旦後撤,火焰城的北城門就要遭殃了,除了往前攻擊,別無他法。
狹路相逢勇者勝!
雙方,此刻沒有任何一個士兵退縮。
所有人,都在瘋狂的往前衝。
屍骨如山,哀鴻遍野。
……
天空,下起了雨。
遠處的城牆之上,站著兩個人。
淩傑,太子夏岩。
他們遠離夏豐年等人。找了一個較為安靜的地方。
青衫少年雙手負背,死死的盯著前方的戰場。
從頭到尾,他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戰鬥,持續了足足兩個小時。
最後,結束了。
十裏戰壕裏的喊殺聲,停了下來。
剩下的,是無數士兵的歡呼聲,還有一些受傷士兵歇斯底裏的呼喊。
大匈帝國的士兵,全數被殺。將官,被俘虜。
贏了!
天空的雨,越來越大,烏雲滾滾,看著就十分嚇人。
夏岩深深呼吸道:“王兄,贏了。”
淩傑凝視長長,過了很長時間,才慢慢的緩過神來,道:“嗯。贏了。”
夏岩激動的聲音都在發抖:“華生和落葉率領的大軍太強了。兩百萬剛剛組建起來的雄兵,居然沒有一個士兵認慫退縮。他們戰鬥到了最後!不愧是我大夏帝國的士兵,帝國柱石,我輩楷模。”
淩傑神色不懂,臉上沒有任何欣喜的表情,反而多了無盡的蒼涼。
這一場戰鬥,對北狄東線戰場來說,是一次前所未有的大勝。
但是在淩傑看來,卻沒什麼值得高興的。
更多的,是悲涼,無奈,和痛苦。
這一場大戰的傷亡太大了!
究其根源,固然是因為大匈帝國的大軍太過強大。但是更重要的是,因為太師的存在,導致和談一再拖延。如果淩傑能早兩天節製火焰城的大小事務,局麵都萬萬不會落到這個地步。
呼!
淩傑深深呼吸,道:“太子殿下,你是帝國儲君。現在你應該下去勞軍了。”
此時此刻,太子下去勞軍,可以振奮軍心,安撫人心。
這對每一個士兵來說都極為重要。
淩傑神色淡定,喃喃道:“我還有別的事情。就不去參合了。此地的一切,請太子殿下主持吧!”
留下一句話,淩傑轉身走了。
他順著朦朧言語,一點點的消失在前方的盡頭。
夏岩看著那個遠去的背影,心中忽然感到一股說不出的痛楚。
等到淩傑徹底消失不見,夏岩才緩過神來,然後開始安排勞軍的事情。
整個火焰城的所有軍民,此刻都陷入了一種近乎狂熱的興奮之中,北狄王府的所有文武大臣,紛紛下城牆,勞軍慶賀。
而在火焰城內,無數子民也都紛紛衝出家門,彙聚在大街小巷之地,載歌載舞,大力慶祝。
這可是淩晨時間啊。
而且天空還下著雨。
但,這都無法澆滅大家心中的熱情。
太高興了!
這些子民們幾個小時之前都還在收拾行李,準備撤退。還有一些舍不得離開這片祖祖輩輩留下來的土地的人,他們都做好了和城邦共存亡的決心。
過去的每一分每一秒,對他們來說都是生死煎熬。
如今,火焰城外的戰事告捷,他們太興奮了。壓根無法壓抑這種劫後餘生的情緒。
隻有淩傑,孤零零的走在大街上。冒著風雨,苦雨獨行。
他的肩膀上,還趴著一隻美麗的銀色狐狸,分外好看。
銀狐低聲道:“大哥,你才是這次大戰告捷的最大功臣。全城百姓最應該感謝的人應該是你啊。你怎麼不去和他們一起慶祝呢?”
淩傑沉聲道:“他們自然高興,但是我卻高興不起來啊。北狄軍為了死守五十裏戰壕之地,折損了足足上百萬的士兵。這些人,可都是有血有肉的士兵啊。他們也有家人,甚至妻兒。”
銀狐道:“其實這對我們來說是好事啊。北狄王府實力大損。這對我們節製北狄全境,是利好。”
淩傑深深道:“可這些死去的士兵也是活生生的人啊。北狄王府和我的鬥爭,隻在於我們雙方。和這些士兵是沒關係的。”
銀狐歪著腦袋想了想,隨後慢慢的點了點頭,不再多說。
淩傑繼續道:“再說了,那死去的三百多萬大匈帝國的士兵,雖然是敵軍,但也是人啊。我這一雙手,一個計策,就葬送了數以百萬的士兵。我能高興麼?”
銀狐道:“沒看出來,大哥居然也有悲天憫人的慈悲心腸。”
淩傑苦笑道:“也談不上慈悲,隻是有點震撼。罷了,不說這些了。我確實還有事情。”
銀狐不以為然道:“什麼事情?”
淩傑抬頭看了眼天空的落雨,還有蒼穹之上的滾滾烏雲。少年愣了一下,隨後才慢慢悠悠的開口:“我有一種不好的感覺。自從岩漿吞沒敵軍大營,造成數百萬人身亡的時候,我就有這種強烈的感覺。”
銀狐道:“感覺多半是不靠譜的。大哥你是壓力太大了。其實沒必要這樣。”
淩傑搖頭:“這一次的情況和以往不同。我的感覺很強烈。”
銀狐道:“那你想去做什麼?”
淩傑道:“去看看太師陸院。我總感覺要出事,而這一切的根源,就在太師陸院身上。”
銀狐不以為然道:“這不可能吧?太師陸院都被你給廢掉了,此刻被綁在望湘園之中,由葉華親自看管。能出什麼事?大哥,你想太多了。”
淩傑嗬斥道:“好了,別說這些沒用的廢話。快回望湘園看看吧!”
言罷,淩傑不再多說,快速朝望湘園趕去。
而沒有人注意到的是,在前方被岩漿吞沒的敵軍大營位置,上空忽然出現了一個全身裹在黑色鬥篷之中的黑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