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說著洪正天十分激動:“可是時局不利,我們不能這樣繼續為國效命了,經我們商議,現發與大家銀兩,回家購置田地家業,過正常人的生活。”
“我們願繼續跟隨團長殺敵報國,在所不辭!”底下的士兵一個個異口同聲地高呼,“我們不回家,我們要跟隨團長!”
聽著這震耳欲聾的聲音,洪正天被震撼了,但他還是規勸大家深思:“兄弟們,不是我洪正天不帶領大家繼續殺敵報國,如今情勢已經不利於我們繼續下去,如果兄弟們還覺得我洪正天可以信賴,以後,我振臂一呼時,希望你們積極響應,來時再聚!我召喚大家的口令是:正天召喚!”
眼前頓時哭聲一片,戰士們依依惜別,互留問候和地址,相互擁抱,場麵感人至深。
洪正天的眼眶也濕潤著,他與兄弟們一個個擁別。
肖副官又給每個戰士發放了銀兩,叮嚀著路上要小心謹慎,速速回家。
洪正天又吩咐黃雄輝親自安排人去妥善安置受傷人員,於是戰士們各自不舍地離去,一步一回頭,漸漸消失在密林中。
洪正天又與肖宏話別,兩人緊緊地擁抱在一起,淚流滿麵。
洪正天與程彪、周誌偉等待著黃雄輝安排好傷病員後,聚在一起商議改名之事,如果就這樣原名原姓回到海安城,恐有很多不便,何況這次又是違命抗敵遭遇慘敗,還是小心一點為好。
洪正天把自己改為洪震天,程彪便改為陳子善,黃雄輝便改名王義虎。
周誌偉說自己的名字還是不要改了,改不改已經沒有什麼意義了,加上自己麵目全非,沒人能夠認得出來,就是叫周誌偉,也沒人能夠聯想到就是本人。
眾人不解,不知周誌偉說這話的意思,便都紛紛關心起來,勸周誌偉想開點,大家再一起幹,同樣可以打一片天下。
周誌偉說自己這次能夠活命,全靠各位的拚死相救,已難報答大家的恩情,如今自己已幾成殘疾之驅,恐再難承受大家的寄托,於是很想以後帶著老婆孩子去嶷山過一種隱居生活,免得外界紛擾的打攪。
洪正天深深理解周誌偉,也沒有多勸,去留本是自願,雖說周誌偉是同鄉,可回去做什麼還是自己的選擇。
“好吧,誌偉,不過兄弟們還得多聯係啊,不能斷了關係。不過你若有事需要老哥做的,請言傳一聲,老哥拚著老命在所不辭。”洪正天囑咐周誌偉。
“放心,大哥,我也一樣,有什麼需要我效勞的地方,隻管說就是了。我雖然想與外界失聯,但與老哥及兄弟幾位還是不會斷了聯係的。”周誌偉也如是地說。
他們同路回鄉,不再多說,於是,便喬裝打扮了一番開始上路,一路無語。
正走著,洪震天總感覺身後有腳步聲,象是有人跟蹤一樣,待他猛然回頭一看時,卻是一個士兵緊緊跟在他們後麵。
洪震天不由得停下腳步細問,那士兵叫鄭同山,家是東北的,家人早被日本人害死,現在無家可歸,願團長收留他;洪正天無奈,隻有帶著他一同趕路。
待他們走下山後,聽繼續流亡的百姓說,裏山城撤離的群眾,遭到了日軍炮火猛烈的攻擊,死傷無數,據說,護送駐軍家屬的車隊也慘遭炮擊,幾乎全部遇難,屍橫遍野,男男女女,老老幼幼......
得知這個消息,周誌偉幾乎暈死過去,在這些人群中,可是有他的妻子和孩子啊!
洪正天也無法安慰他。當初,他要求周誌偉讓其將妻兒與菁菁一同回老家海安城,可他怕人員太多有所連累,又想,妻兒在自己身邊也好照應,沒想到是如此結局,真是蒼天無眼啊!
周誌偉醒過來後,人是木然的,沒有眼淚,沒有哭聲,隻是木木地跟著一隊人馬前行。黃雄輝攙扶著他,並不斷地說著:“營長,你要堅強些!”
洪正天,也時不時地拍著周誌偉的肩膀,似乎在說:“兄弟,人死不能複生,這筆帳我們算在日本人手裏吧!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後來,周誌偉輕聲地對攙扶他的黃雄輝說:“我沒事,大家迅速趕路吧!”便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一樣,跟在洪正天身後,向老家南方的海安城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