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一起登上最高處,下麵是歡呼的人群,他們在高叫著:“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愛妃,你滿意嗎?”景帝回頭問,柳玉嫣也扭頭看向景帝:“陛下,臣妾惶恐。”
景帝我不滿意,你還站在我的身邊,我又如何會滿意呢。
慶典過後,已經是滿天繁星,景帝和柳玉嫣回到了東華宮裏,皇太子被乳娘抱上來,讓他們看過又抱下去了。
“你們都退下去,朕和愛妃說說話。”景帝命令,所有的人都退出去了,隻剩下她和柳玉嫣麵對麵的坐著。
“穎然,是你回來了嗎?”等了片刻,景帝突然開口說道。
柳玉嫣沒有避開他的視線,點點頭,承認了自己是沈穎的事實:“是,我回來了。”
她沒有問,你從什麼時候發現的,也沒有問,你要如何處置我,因為景帝已經沒有這個能力了。
“我們為什麼會走到這一步?”景帝看著這個即陌生又熟悉的女子,伸手輕輕的碰觸了她的臉頰。
“是你的步步緊逼,是我的步步忍讓。”柳玉嫣也看向景帝,這個曾經占據了她全部身心的男人。
“如果當日你知道會有這個結果,你還會忍讓嗎?”景帝放在柳玉嫣臉頰上的手指,微微的顫抖了一下,身體裏湧上一股疼痛,並且迅速的向四肢百骸湧進,痛,非常的痛!
“我不知道。”柳玉嫣搖頭,是的,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但是她知道:“沒有如果,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
若是真有如果,她能在第一時間裏逃離景帝嗎?想了一會,柳玉嫣淡淡的笑了,她會逃開,遠遠的逃開。
“是的,沒有如果。”景帝說,伸手抱住了柳玉嫣:“穎然……”
他在柳玉嫣耳邊喚,聲音溫柔,是柳玉嫣從沒有聽過的溫柔。
柳玉嫣沒有動,若是景帝在她還是沈穎時,能如此溫柔的呼喚,或許一切就不同了。她不會步步忍讓,也不會為四妃鴆殺,更不會也讓景帝嚐到地獄之火。
她身上的大紅宮裝上有劇毒,也隻有她這個嚐過地獄之火的人不畏懼,而景帝是無法抵擋的,就在今夜他就會向流星隕落。
“穎然,我不後悔當日的一切。”景帝說,他的嘴裏湧出了細細的血絲,滴在柳玉嫣的宮裝上,什麼也看不出來。
“那個小女孩也是你,對不對。”不用柳玉嫣回答,景帝就肯定了:“就讓你這麼恨著我,也好,你會一直在心裏恨著我,就不會忘記我,而且我很開心,你回來了,回到了我的身邊。即使你恨我,但是不管你是沈穎,還是柳玉嫣,到百年後,你隻能在我的皇陵裏。”
是的,沈穎也好,柳玉嫣也罷,她們都是他的妃子,當日一場大火,景帝找不到沈穎,但是他已經吩咐大總管,當他百年後,要將沈穎的衣冠塚放進他的皇陵裏。
一滴淚從柳玉嫣的臉頰上滾落,但是她還是說了:“不,百年後,我不會到你的皇陵裏,我不會在你的身邊。”
當景帝親手斬斷了這段情緣,也就斬斷了他們之間的聯係,她是不會陪在景帝身邊的。
景帝沒有說話,他已經不能再說話了,他安靜的靠在柳玉嫣的肩膀上,靜靜的停止了呼吸,隻是有一滴淚,從他緊閉的眼角滾落,是淡淡的紅色的血淚。
“穎然,一切都準備好了。”於祿和柳禦風從外麵走進來,帶著他們的親衛。
“嗯。”低低的嗯了一聲,柳玉嫣告訴自己,一切都過去了,什麼也沒有留下。
景帝駕崩,皇太子繼位,柳玉嫣是為皇太後,尊奉皇太後為太皇太後,依舊居住在慈寧宮,而柳玉嫣還住在東華宮裏,直到她從後宮離開那一天。
武帝十五年春,皇太後為他挑選了皇後,當皇後從大清門迎進來的那一日,皇太後也在東華宮崩逝,武帝和皇後匆匆趕到,看到的是緊閉的東華宮宮門,還有一身縞素的太監宮女,皇太後駕崩,東華宮所有的太監宮女自願到皇陵守陵。
“她終究還是離開了……”武帝喃喃,看著蔚藍色的晴朗的天空,那個淡淡的笑著的女子,他唯一肯承認的母親,終於把他一人留在了冰冷的深宮裏。
同一日,國師離宮,大將軍柳禦風歸隱,朝堂上再一次迎來了你爭我奪的拉鋸戰,隻是這一切都與她無關了,她離開了深深後宮,她也自由了。
“師傅,哥哥,我們走吧……”騎在火紅色的駿馬上,柳玉嫣沒有回頭,她相信武帝會是一個好皇帝,就好像景帝也是一個好皇帝,雖然他有時殘暴,但是不能否認他,隻是再想起來的時候,心頭除了淡淡的惆悵,再沒有其他的情緒,所以她能離開,離開京都,離開景帝……
“好,我們走吧……”於祿和柳禦風互相看了一眼,拍馬跟上去,不管穎然到什麼地方,他們都會在她的身邊,亦師亦友,不離不棄,直到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