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那位姑娘曾經住過的地方呢?”聽雪雖然平時看來單純,可是卻並不笨,這些日子以來,她看得出來,能夠牽動公子心的,唯有那個據說長得與自己十分相似的女子。
而公子剛剛一聽如此生氣,除此之外,還能有何事呢?
“你怎麼知道?”劍奴驚訝地問道。
聽雪卻隻是望著那已然走遠的背影,失落地道:“除了那位姑娘的事,還有什麼事情能夠讓公子動情緒呢。”
說完,斂下了眉頭,不再說什麼。
劍奴出去後,聽雪緩緩地轉過了頭,靜靜地望著窗外的那一片白雪,眼眶中漸漸,透出了淡淡的紅。
臉上,是失了笑容的憂傷。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何在聽到了答案後會如此的傷心。
鼻間,輕輕地聞著白色繡梅花枕頭上傳來的淡淡清香,那是屬於公子屬有的冷冽青草香氣,是她最喜歡的味道。
那個男子,風神俊朗,玉樹臨風,天姿凜凜,卻不是她可以高攀的。
嘴角一笑,幾分苦,幾分甜。
不能成為他的紅顏知已,可是她願成為他的奴婢,一直侍奉著他,這樣也就夠了。
隻是為何心中,那樣地苦澀呢。
抬起頭,猛一吸鼻子,似想把一切都吸到了肚子裏,這樣,就不會難過了。
她,不應該要求得太多的。
卻不料一望去,那飛雪下,男子手持長劍,正在運劍起勢,那劍起劍落,如驚虹一般,絢麗美豔,每一招,都是看似平平無奇,可是卻去勢洶洶,所到處,飛雪自散。
他的臉上,是冷峻的神情。
那清冷的麵容,俊朗無雙,一身白衣,迎著風雪,卻似不懼任何的嚴寒一般,就那麼招起招落。
他的劍法,精準妙。
那劍在他的手中,似有了生命一般,式式有風。卻又仿佛看不出那一種血腥的味道,反而是有著一種寒冬冷冽的氣息。
他身上那一種清傲的冷,無論何時,都能如此散發出來。
聽雪望著他,看得癡了。
她真想,一生,就這樣子了。
她要求不多,能夠一直看著他,她就知足了。
一笑,那張平華無奇,此時是膿包滿臉的臉上,暈出了醉人的光芒。
聽雨感到窗內傳來注視的眼光,一回頭,就撞入了那一雙幸福的眼眸中,她永遠如此,每一刻,都是帶著幸福的笑容。
他不明白,遭受了如此痛苦的人,為何還能夠如此心安自得呢?
她就沒有一點點的怨天憂人嗎?
永遠那種幸福的笑容,幸福的眼光,似乎世間沒有任何事任何人能夠撼動得了一般。
隻是他卻不知道,原來,他竟然如此愛看到這樣的眼光。
因為她的幸福,似乎可以透過那一雙清澈的眼眸,傳遞給別人一般。
隻要看著她,他也覺得自己是幸福的。
他從來淡泊,對人對事,從不上心,從不多管。
可是麵對她,他卻做不到。
他很明白,決不是為了那一張相似的麵孔,因為他心中分得清楚她跟她的區別,她在他的心中,是沒有人能夠替代的。
就是她也不行。
後一轉,長劍舞去,一個翻身,那身姿卓越,形如天神落下,他就那麼淩空於白雪之中,與白雪融於一片。
再一個躍起,人卻消失於窗前。
聽雪的眼中露出了失落。
卻依舊固執地不肯收回目光,隻想等著他再一次舞到窗前。
可是,卻沒有。
就見劍奴捧著黑呼呼的藥汁走了進來:“聽雪姐姐,藥來了!”
說著將藥汁放在了床前的小桌上,輕輕地吹了一吹,倒是十分體貼的模樣,看著聽雪這個樣子,隻要稍有同情心的人,都會不自覺地心疼起她的。
她這一次的負傷,經過劍奴的渲染,已經成功地收服了梅園中眾人的心了。
聽雪緩緩地收回了不舍的目光,望著劍奴,輕輕地笑了,牽到嘴邊的傷口,微有些疼,眉頭輕輕一簇,隻是不管她什麼動作,在此時看起來都並不清楚。
她望了一眼那藥汁。
而劍奴卻以為她是怕苦,於是笑著自懷中掏出了兩粒糖珠子,道:“這藥雖然有點苦,不過聽雪姐姐別怕,老嬤嬤早就想到了,還讓我給你拿了兩顆糖珠子來呢!”
說著遞給了聽雪。
聽雪一看,眼眶再一次紅了。
那糖珠子雖然平凡無奇,卻盛載了太多的感情。
她並不怕苦,再苦的藥她也服過,這些年來,早已經習慣了藥草的味道,不管多苦,在她口中,都起不到效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