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靜書撐著山壁,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呼吸急促,道:“他一定是去處理幻羽之末的事情了。他扛不住的。林棄,快,帶我去找他,快啊……”
身子都站不直的人,說句話都很費力氣的人,臉色蒼白的人,還急著要去救人。
林棄歎氣,道:“您顧好自己,就是救門主了。”
“林棄!”她冷了臉。
那雙絕色容顏上的眉目此刻蓄滿了冰刀。
她說:“帶、我、去!”
程靜書抽出發上玉簪。
這是逐墨替她綁發時偷偷給她戴上的。
她用這支玉簪抵住自己極速滾動的喉頭。
她以命相逼。
林棄嚇傻了。
血液都快凝滯了。
他從沒遇到過這樣棘手的事情!!!
他喊著:“來人啊,留一個人在外麵,其餘人都進來。”
暗衛隊十七人除了阿三、阿七,和留守在外的小十六,所有人都湧了進來。
程靜書冷冷看著他們。
她知道,這是阿墨的暗衛隊,是阿墨的生死之交。
這些人陪伴阿墨的時間比她更長。
她不該這樣逼他們。
可是……
她等不了了。
她一想到阿墨可能會中毒,她就一刻都等不了了。
哪怕她此去是死,她也要爬到逐墨身邊去死。
她聲音沙啞虛弱,卻平添了詭異的擲地有聲。
她說:“讓開!你們攔不住我。”
林棄簡直想要跪下了。
他快哭了,道:“程小姐,您的手別抖啊!您別傷著自己。”
程靜書喉嚨滾動,握著玉簪的手往脖頸裏刺了刺。
表皮已經破了一道口子,猩紅溫熱斑駁在她白皙的肌膚上。
林棄的呼吸都被無形的一雙手攫住了。
他按了按眉心。
暗衛隊眾人對這一突然的變故都表示…很有些…無能為力。
若這人不是程小姐,他們隨便上一個,都能製服。
或者更應該說,隻要這個人不是程小姐,他們都能輕而易舉地解決。
偏偏是程小姐。
和程靜書稍稍熟悉一點的也就是阿大、阿三、小十七了。
這三個人勸她全都成了白費。
其餘人就更不敢開口了。
畢竟,萬一哪句話沒說對,刺激了程小姐,傷著她了,門主肯定不會輕饒。
雙方就這樣對峙著。
程靜書咬牙,她積聚起了渾身僅有的氣力握緊了玉簪。
她要對自己下死手。
咚——
林棄跪下了。
緊接著,暗衛隊那些鐵骨錚錚、高傲厲害的隊員們全都跪下了。
這些人,隨便拎出一個都很能打。
雖為暗衛,沒有麵目,但他們都是很厲害的人,是絕不會輕易彎腰屈膝的人。
此刻,卻悉數跪在了一個十三四歲的姑娘麵前,跪在了程靜書的麵前。
……
山洞外。
梁寧和梁羽正急匆匆趕回。
小十六見到自己人,鬆了口氣,喊住了梁寧兩兄弟。
梁寧道:“怎麼就你一個人嗎!?”
小十六歎氣,道:“出事了。你快進去看看吧!”
梁寧拔腿就往裏跑。
天啊……
他的腳步硬生生地停在了暗衛隊那群跪著的兄弟後。
這什麼情況!?
梁羽拍了拍梁寧的手,指了指程靜書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