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夫人莫要到處套近乎,我可擔不起。”
“你別不識抬舉!”容夫人惱道,“離開侯府,你不過是個無家可歸的孤兒。你以為攝政王真的看得上你,不過當做個新鮮的玩物罷了!”
“貌美就這幾年的事,等王爺膩味了,自有你的苦頭吃!”
“不勞夫人掛念。”容嬙淡淡道,“我好歹還有幾年風光日子,您倒不如擔心擔心容侯府,指不定誰先沒落。”
她接過下人找到的賣身契,捏著給容夫人瞧了瞧:“千醉的賣身契在我這裏,若是不將人交出來,我可就報官了。”
容夫人胸口哽著一股氣,憋得臉都紫了。
這小蹄子竟變得這般牙尖嘴利!
容嬙垂眸將賣身契疊了疊收好,抬眼見她這個態度,忽就笑了笑:“容夫人該不會覺得,衙門管不了容家吧?”
“就像容楮那樣,逍遙法外?”
驀然聽到兒子的名字,容夫人猛地轉頭:“你說什麼?”
容嬙故作驚訝:“夫人不知道嗎,公子手上可沾了條人命。”
那幾個日日尋花問柳的紈絝,失手弄死人不算罕見的事。
隻不過死的大都是些身份低賤的青樓藝妓,給了筆銀子便敷衍了事。死者家屬不追究,京兆衙門便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上個月死的可不是什麼無人申冤的□□,乃是個好人家的清白女兒。
幾個紈絝家裏動用了關係,才將此事壓下去。
這事兒早就擺平了,榮夫人以為知道的人不多,這會兒猛然聽她提起,竟是嚇了一大跳。
粗聲粗氣道:“休要胡言亂語汙蔑我兒名聲!他一貫用功讀書,最多不過貪玩了些,哪裏會沾上什麼人命!”
“你若是再空口白條地汙蔑人,我絕饒不了你!”
仿佛是要印證容嬙的話,容夫人剛放完狠話,一個下人便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驚慌大叫:“夫人!夫人不好了!京兆衙門來了好多捕快,要把少爺帶走!”
容夫人臉色倏地白了,喃喃道:“不可能,他們怎麼敢。”
說罷再顧不上什麼容嬙,儀態盡失,狼狽地往前廳趕去。
容嬙拿了賣身契,別的東西看都沒看一眼,唯撿起那隻小盒子帶走了。
侯府門口正一片混亂,容夫人死死抱著自己兒子的胳膊,任捕快怎麼勸說都不肯撒手。
“你們不能帶楮兒走,你們不能!你們把他帶走了,我可怎麼辦?”
為首的捕快隻得讓人上去拉開她,也有點煩了:“夫人,您這樣妨礙公務,不大好吧?”
“若是冤枉的,用不了幾日自會還公子清白。”
容夫人就是知道這事兒屬實,才怕他們將容楮帶走。
她就這麼一個兒子,若抓去蹲牢子了,怕是將來連侯府的爵位都繼承不了!
“你們大人上次分明已經答應了!怎麼能出爾反爾?”容夫人哭喊著涕淚橫流,少有這樣狼狽的時候。
四周漸漸聚集了不少好奇圍觀的百姓,皆伸長了脖子看這一出沒頭沒尾的大戲。
捕快頓時有些尷尬。
京兆府尹當時受幾家施壓,確實不敢做什麼。但這會兒不是有更高位置的人下令了嗎?
“夫人,這是上頭的意思。您便是哭上一天一夜也沒法子。”
“上頭的意思?”容夫人一怔,正瞧見施施然踏出府門的容嬙,忽醒悟過來,猛地撲了上去。
容嬙側身躲避,垂眸看著撲在自己腳邊大哭的容夫人,目光冷淡:“容夫人為何行此大禮,起來吧。”
容夫人似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哀求道:“是王爺吧,一定是王爺的意思。”
“嬙兒,從前的事便算是我對不住你。但這都同你哥哥無關呀,你與他自小一起長大,他待你是極好的,什麼好東西都想著留你一份。”
“你不能這麼狠心!”
“待我極好?”容嬙彎唇,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那夫人可真該問問自己的好兒子,究竟是如何待我好的。”
她冷冷看向不遠處被兩個捕快夾在中間的容楮。他眼底青黑,想也知道昨夜又幹什麼去了。
“母親,不是說這事兒早擺平了嗎?”
他說完,發覺四周的百姓開始對他指指點點,猛地閉了嘴,臭著臉惱怒道:“別哭了,趕緊去找父親想辦法。”
他心情不好,倒也沒太當回事。
他是侯府嫡子,京兆衙門辦事,哪能不看他爹的麵子?興許就是走個過場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