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張青救命(1 / 2)

魯智深回頭一看,正是張三、李四兩個潑皮,還沒說話,兩人起身拉著他就走:“師傅,快走,官兵在菜園裏埋伏了幾十人呢,都是高太尉手下,就等著捉拿您。”

魯智深跟他們走了兩步又回身來:“灑家的兵器……”然後在地下扛起席子卷,跟他們一口氣跑進一片竹林裏。一起坐下來,張三才告訴他:“師傅,你一去之後,小子們天天盼你回來。前些日子,官兵突然包圍了菜園,衝進去埋伏下來,不知發生了什麼事。”

李四說:“小人認得幾個字,看城裏張榜在捉拿您,相國寺的前前後後和菜園裏的前門後門也貼了榜文,說從來沒承認過你是他們的僧人。若有發現,趕緊報官領賞。”

魯智深先問兩人:“你們沒事吧?”

兩人一起說:“師傅您走了以後,我們進菜園也沒啥意思了,每天隻到牆缺口去看一看,見不到你,我們就到別地方混。看了告示和榜文,我們才躲在附近,擔心你突然闖回來,進了他們的埋伏圈。”

張三說:“想想你也不敢白天趕路,因此晚上等候的時間更多,今晚我倆值班,等了通宵,正準備回去呢,正巧您來了,這都是上天可憐小的們一片孝心。”

“你們……你們……”魯智深說不下去了,眼睛濕潤,喉嚨發緊,一手拍一個人的肩膀“灑家……沒有白白交往你們一場……”

那兩個人一起問:“師傅啊,您現在作何打算?”

“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魯智深長歎一口氣。

“我們跟您一起去闖江湖吧。”兩個潑皮誠心誠意地說。

魯智深含著眼淚笑了:“嗬嗬,你們文不能測字,武不能當兵,跟著灑家吃不下那份苦。”

“我們能為您幹點什麼呢?”

“多找些柴草來,紮幾隻火把,不要對其他人說。”

兩人照辦了,把柴草一起堆在菜園門口,本來一旁要看熱鬧的。魯智深堅決不讓,打發他們回家。趁著天還沒亮透,燃起火把,扔進院子裏的草堆上,扔到房舍上,扔到葫蘆架上。草堆燃起來了,房子燃起來了,葫蘆架燒起來了,裏麵熟睡的官兵被突然的大火驚醒,忙著救火。

魯智深已經又踏上了征程。

寺廟留不得了,隻有一條路走,那就是上山落草,腳下卻有兩個方向。桃花山近,也留過他,但那裏的人他不喜歡。還有就是他喜歡的後生,史進落草的地方,華陰縣少華山,要去就要找秉性相投的人。

他依然是那副裝扮,這天來到孟州,日當午了,登上一座土坡,看到下麵有幾間草房坐落在一條小溪旁邊。山間趕路,人煙稀少,他大著膽子下山,走到柳樹下,洗了手臉,洗了腳,回身一看,一間草房上挑出一張酒簾,喉嚨裏的饞蟲立即蠕動起來。

他又戴上鬥笠,扛起被席子裹著的禪杖、戒刀,迎頭看見個婦人到河邊洗菜,壓低了嗓子問道:“大嫂,請問這是什麼地方?”

女人見一個戴鬥笠的大胖子風塵仆仆,扛著一卷席子,以為他是賣草席的呢,問他幾文錢一張,魯智深咧著嘴說:“這是灑家的行李卷,不賣的。”

那婦人才說:“這座山坡叫做孟州山,這條路是孟州路,咱們這裏就叫十字坡。”

魯智深謝過了,扛起席卷大踏步走過去。挑著酒簾子的茅草屋在最東邊,門前一棵大槐樹,四五個人都抱不過來。槐花早已謝過了,槐樹葉子還沒有黃,樹枝幹上卻有幾根枯藤纏繞,隱隱有幾分腥氣。

酒店大門敞開,店堂隻有桌椅板凳。櫃台邊窗子挑開,靠窗坐著一個女人,三十多歲的年紀,頭上插滿了金晃晃的釵環,穿一件紅紗薄衫,塗一臉胭脂水粉,敞開的衣領裏露出杏黃的肚兜,顯出幾分風騷。

這個店有些蹊蹺,魯智深正猶豫要不要進去。女人站起來,繞過櫃台,迎出門來:“過路的客官,到這裏來歇息吧,小店有好麵,好肉,好饅頭。”